【第25章 老農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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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落荒原，風拍打著地窨子的木門。
眾人用完晚飯，覃雪梅領著一眾大學生圍攏在一張木桌旁，低聲研討樹苗成片枯死的根由。
嬴穆和趙天山打過招呼，叮囑其餘人不要前去打擾後，兩人便一前一後離開食堂，彎腰鑽回地窨子。
馮程正捧著武延生送來的晚飯，聽見動靜抬起頭。
看見兩人進來，他放下碗筷：“怎麼樣老趙？聽武延生說，你們今天在外頭乾得挺順利？”
“嗯。照今天的進度，再有兩三天就能把死苗清理完畢。”趙天山走到炕邊盤腿坐下。
馮程輕輕頷首，重新拿起碗安靜扒飯。
嬴穆挨著趙天山落座，等馮程咽下最後一口食物緩緩開口：“馮程，我們今天巡查了之前存活的樹苗，幾乎全都枯死了。”
馮程沒有露出半分失落，反倒扯了扯嘴角，平淡說道：“這再正常不過。我在壩上折騰三年一棵樹都沒栽活。要是這群大學生剛上來就能成事，那我這些年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話？”
這番直白犀利的話，換作旁人或許心生不快，可嬴穆與他脾性相通，非但沒有反感，反倒凝神思索片刻，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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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紮根壩上三年，對於苗木枯死有什麼想法？”
“指導員，這個問題你不該來問我。”馮程擺了擺手，“你該去請教那些專修育苗、造林專業的大學生。”
“眼下就咱們三人關起門來說話，沒有外人聽見。”嬴穆往前傾了傾身子。
趙天山也跟著搭話：“馮程，別磨嘰，有啥想法直說。”
馮程沉吟片刻，終於開口：“依我看，問題出在樹苗本身。”
嬴穆眉骨一揚：“哦？細說。”
“這一萬株樹苗都是從各地調運過來支援塞罕壩的，育苗的環節全都不在壩上。遠道而來的苗子壓根適應不了壩上的風土、氣候與土質。”馮程緩緩說道。
“那往後繼續從壩下運送苗子上壩，豈不是白白浪費人力物力！”趙天山情緒一下子湧上來，手掌重重拍在炕沿上，“馮程，你怎麼不早把這件事說出來！”
馮程抬手指了指自己，苦笑一聲：“誰會聽我的？我學的是木材加工，連續三年種樹全部失敗，說的話誰願意信？誰願意做？”
趙天山被這句話堵住，張了張嘴，一時無言以對。
嬴穆順勢接過話頭：“你這番判斷有依據支撐嗎？”
“我三年種樹接連落空，加上前不久大學生們栽下的苗木儘數枯死，這不就是最實在的依據？”馮程向後一靠平躺下來，目光盯著地窨子的頂棚。
“既然這樣，為什麼不在塞罕壩本地育苗？”嬴穆追問。
“誰說壩上沒有苗圃？我們早就開辟了一塊育苗地。”馮程側過頭看向嬴穆。
嬴穆轉頭望向趙天山。
“確有一片小苗圃，還沒來得及帶你去看。”趙天山出聲解釋。
嬴穆點了點頭：“既然如此，直接栽種壩上本土培育出來的苗子不就行了？”
“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馮程麵露苦惱。
“按道理，本地育出的苗木隻要悉心管護，應當能夠成活。可實際種進土裡之後，結局和外地運來的樹苗別無二致。”
“難道症結出在育苗的方式上？”嬴穆腦子飛速運轉，不斷推演各種可能性。
“大概率是。我是半路出家，育苗操作存在不少疏漏。前陣子大學生剛上壩還幫我指出苗圃管護裡不少問題。”馮程坦言。
他心底隱隱期盼問題出在自己身上，隻要修正方法，樹苗總有成活的一天。
嬴穆沉吟片刻，開口問：“育苗具體是怎麼操作的？”
“簡單來講就是把樹種撒進苗床，按時澆水、鬆土，再覆上一層遮光布……”
“等等！”嬴穆突然出聲打斷馮程的話，“覆布？什麼布？為什麼要蓋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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