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說話的？”武延生適時地站了出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馮老師也是人，是人那就會怕狼啊。”
嬴穆聞言，筷子在碗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在心裡冷笑。這小子，表麵替馮程開脫，實則往人家不存在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真是一舉兩得的好算盤。
他扭頭看向趙天山，發現趙天山也正看著他。兩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地移開，繼續看戲。
孟月坐在不遠處的凳子上，將趙天山和嬴穆那一瞬間的對視儘收眼底。
她端著碗，眉頭微微蹙起，心裡升起一絲疑惑。
這兩個人，怎麼好像有事瞞著他們？
覃雪梅聽到武延生的話，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讚賞：“你就沒有怕！你還救了我！”
她目光轉向孟月和周圍的學生們：“武延生同誌就是咱們這些大學生的表率！連狼都不怕，還會怕寒冷嗎？”
她重新看向馮程，目光像兩把刀子：“馮程，請你不要再動搖軍心！”
食堂裡安靜了幾秒鐘。
馮程站在原地，拄著棍子的手微微發抖。
他苦笑了一下，抬起手，拍了拍武延生的肩膀。
“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馮程輕聲念道，“這首詩叫什麼來著？剛才閆祥利開了個頭，我想了半天就想出這麼兩句來。”
說完，他拄著棍子轉身要走。
“唉嗨——”隋誌超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這人是真不要臉啊，還有心思背詩呢！”
嬴穆見馮程飯都沒吃就要走，連忙開口叫住他：“馮程，走什麼啊？飯都還沒吃呢。”
馮程回頭看了嬴穆一眼，搖了搖頭：“讓其他同誌吃吧。”
“啥玩意，這給你打的飯！”嬴穆從凳子上站起來，大步走到馮程身邊，不由分說地攙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推地將他按回了板凳上，“趕快吃，以後可沒人給你送飯了。”
馮程被按在凳子上，周圍好幾道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他身上。
有不屑的、有嘲諷的、有同情的。
他隻好硬著頭皮端起碗，一口一口地扒起飯來。
嬴穆回到座位上，和趙天山對視了一眼。
趙天山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嬴穆會意，清了清嗓子，朝食堂裡的眾人開口說道：
“同誌們，我覺得馮程和覃雪梅同誌說的都有道理。”
這句話一出口，原本已經坐回去的覃雪梅“蹭”地一下又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嬴穆，像一隻隨時準備撲上去的貓。
“哎哎哎！”嬴穆連忙擺手，“聽我把話說完，覃雪梅同誌。先坐下。”
覃雪梅不為所動，雙臂抱在胸前，一副“你要是說得不對我馬上反駁”的架勢。
嬴穆無奈地歎了口氣：“馮程說的有道理。壩上的冬天確實冷得要命，你們這些外地來的學生可能真受不了。”
不等覃雪梅反駁，嬴穆繼續說道：“但我們也要考慮你們大學生的意見。”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大學生：“我建議你們私下討論討論，多聽聽幾個人的意見。討論出結果之後，我和大隊長全力配合。”
話音一落，武延生臉上立刻露出了喜色。
他第一個站出來附和：“我完全讚同指導員的建議！這個辦法最公平。大家坐下來好好商量，少數服從多數。雪梅，你覺得呢？”
他說著，目光轉向覃雪梅。
覃雪梅盯著武延生看了兩秒，又看了看嬴穆，最終點了點頭：“行。我們回頭討論。”
其他大學生也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嬴穆見事情暫時平息，端起碗，剛扒了一口飯——
“嬴穆，”孟月突然開口，“你下壩嗎？”
嬴穆的筷子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我不下。”
孟月點了點頭，低頭看著碗裡的稀飯，目光有些飄忽。
下壩意味著能見到很久沒見的男朋友，但留下來又是對自己意誌的考驗。
她的心裡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
一旁的趙天山聽到孟月居然在問嬴穆的決定，眉毛一挑，目光在嬴穆和孟月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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