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躲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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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隋誌超和那大奎說得正儘興時，食堂的門簾突然被人從外麵掀開。
馮程拄著根木棍，一步一頓地走了進來。
他的腿還不利索，每走一步都要歪一下身子，但比起前些天隻能仰在炕上，已經是天壤之別。
他一進門，那大奎的嘴巴像被針線縫上了似的，“嗒”地一聲閉緊。
隋誌超也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正比劃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縮了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齊刷刷轉過身去，背對著門口悶頭扒飯，一聲不吭。
原本哄笑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馮程拄著棍子，目光掃過那大奎和隋誌超的後腦勺，故作輕鬆地笑著說：“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高興？”
沒人應聲。
隻有武延生從長凳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馮程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馮老師，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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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馮程說。
武延生攙著馮程走到一張空凳子前，小心翼翼地讓他坐下，然後轉身朝打飯的窗口走去。
馮程將木棍靠在桌腿上，目光落在隋誌超和那大奎的背影上，開口說道：“怎麼了這是？怎麼我一進來都不說話了？”
隋誌超聞言轉過頭來，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
“也沒嘛事，就是大夥啊，探討一下您嘞英雄事跡。”他故意把“英雄”兩個字咬得極重，“就是在危機關頭，不光是要跑得快，還要連滾帶爬！”
他頓了頓，繼續陰陽怪氣地說：
“哎，對了，您嘞是北方林業大學畢業的哈？你們學校的運動會你參加了嗎？百米你肯定是冠軍！”
“可不是嘛！辛苦你跑得快，要不能把那狼引走嗎？我估摸著那狼追你追出二裡地，回頭跟狼崽子說——今天碰上個奇人，跑得比兔子還快！”那大奎接茬道。
食堂裡響起幾聲竊笑。沈夢茵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馮程的臉色微沉。但他硬是沒吭聲，隻是將目光從那大奎臉上移開，盯著自己麵前的空桌。
就在這時——
“啪！”
坐在馮程旁邊的張福林猛地一拍桌子，“騰”地站起身，胸脯劇烈起伏著，怒氣衝衝地瞪著那大奎。
“張福林，你拍桌子乾啥？”馮程抬頭看他。
張福林氣得嘴唇哆嗦，伸手指著那大奎，結結巴巴地說：“他們、他們——”
“他們怎麼了？”馮程強撐著笑了笑，“他們都是年輕人，在壩上這麼枯燥，不容易。能有點樂子挺好。”
張福林看著馮程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氣得一把跨過凳子，大步朝食堂門口走去。
“老張！”馮程在身後喊了一聲。
“不吃了！你自己吃吧！”張福林頭也不回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馮程苦澀地笑了笑，目光有些失焦。
就在這時，武延生端著一碗稀飯和兩個窩頭走了過來，放在馮程麵前。
“馮老師，您的飯。”武延生語氣恭敬。
馮程道了聲謝，伸手去接碗。
隨後他撐著桌沿，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目光掃過食堂，最後落在趙天山和嬴穆身上。
“大隊長，指導員，”馮程拄著棍子說，“趁著今天多數大學生都在，我想跟你們合計個事。”
趙天山“啊”了一聲，放下筷子：“什麼事，你說。”
馮程緩緩開口，聲音誠懇：“剛才我跟閆祥利一塊去氣象觀測點。他說今年冬天特別冷，我擔心大學生們受不了。所以我建議讓他們下壩躲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豎起耳朵聽的大學生，語氣加重了幾分：
“如果大家都同意，那就推選出一兩個代表，跟大隊長和指導員一起，向局裡反映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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