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百年一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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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壩上的雪一天到晚唰唰下個不停。
這天晚上，食堂裡隻剩下嬴穆、趙天山、馮程、季秀榮和在廚房的魏富貴五個人。
季秀榮坐在板凳上，麵前攤著她的觀測本。
本子上密密麻麻記滿了數字和符號——
氣溫、風速、氣壓、濕度，每一天的每一項她都認認真真地記著。
她翻著本子，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合上本子，抬起頭看著對麵三個人。
“我也不知道我預測得準不準。”季秀榮的聲音有些遲疑，“但是在我看來吧，這雪起碼還得下兩周。”
趙天山“騰”地從板凳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兩周？！”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著，“那人不得給埋進雪裡？！”
馮程看向季秀榮，沉聲說：“秀榮，你確定？”
季秀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說了不一定準。但是你看這幾天的氣壓，一直在降，沒有回升的跡象。而且風向也不對，這幾天都是東南風，帶著水汽往壩上灌。按我學的那些氣象知識，這種情況最少還得持續十天以上。”
她頓了頓，看著馮程說：“馮程，你上壩最早。你碰到過大雪下那麼長時間的嗎？”
馮程緩緩搖頭：“沒碰到過。而且我誇張地說，即便往前數十年、幾十年也沒有過。如果真如你所說——”
他抬起頭，看向趙天山和嬴穆：“這是百年一遇的大雪。”
地窖子裡安靜了一瞬。
嬴穆靠在牆邊，雙臂抱在胸前。
他聽完季秀榮和馮程的話，眉頭擰成了一個結，半晌才開口：“老趙，咱們得通知同誌們做好防雪準備。”
趙天山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最後停下來說：“還是先別了吧。這就是小季同誌的一個預測。萬一預測不準呢？你再嚇著他們。”
季秀榮撓了撓頭，認同地點了點頭：“大隊長說得也有道理。我畢竟不是專業的氣象員，就是憑著我學的那點東西估摸的。”
嬴穆卻持反對意見：
“我覺得需要告訴同誌們，大隊長。他們有知情權。而且他們在壩上也待了這麼長時間，天天看著這雪，心裡都有數。你告訴他們和瞞著他們，結果都一樣。他們遲早會知道的。與其讓他們自己胡思亂想，不如咱們把情況攤開了說，讓他們有麵對困難的心理準備。”
趙天山陷入沉默。
他不是不明白嬴穆說的道理。
但他是大隊長，他得為這支隊伍負責。
現在糧食短缺，人心本來就不穩，要是再告訴他們可能會遇到百年一遇的大暴雪——
誰知道這支隊伍會消極成什麼樣？
見局勢陷入焦灼，馮程坐在板凳上開口打破了沉默：
“這樣吧，大隊長、指導員。我們仨先做好防雪準備。如果真的下暴雪，有咱們仨在，也不至於全軍覆沒。萬一季秀榮觀測失誤，這樣同誌們也不會恐慌。”
嬴穆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這個辦法穩妥。”
趙天山也認同了這個方案：“那就這麼辦。”
馮程這時忽然站起身，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老魏！”
廚房裡傳來魏富貴的應聲：“哎！”
“你過來一下！”
“哎，來了！”
魏富貴係著圍裙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他走到四人麵前：“啥事啊馮技術員？”
馮程看著他，問：“林業局的補給車，應該是在咱們吃餃子那天上來對吧？”
魏富貴點了點頭：“沒錯。”
“那這已經晚了六天了。”馮程的聲音沉了下去。
食堂裡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了起來。
嬴穆看向魏富貴，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老魏，咱們的糧食現在還夠撐幾天？”
魏富貴撓了撓頭，伸出兩根手指：“按照定量標準啊——”
他頓了頓，“也就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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