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扶我起來。”趙天山掙紮著要坐直。
張福林和隋誌超趕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把他從雪地裡架起來。
“嬴穆、馮程……”趙天山虛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我們必須找到救援……家裡的同誌們還眼巴巴等著呢……”
“大隊長，你都這樣了，再走下去命都沒了！回去吧！回去大家夥一起想辦法！”隋誌超勸道。
張福林也紅著眼眶說：“大麻花說的對大隊長！咱先回去，跟大家夥商量商量，不能你一個人扛啊！”
趙天山猛地甩開兩人的手，聲音嘶啞地吼道：“不行！我是大隊長，這個事我必須帶頭，沒商量！”
他掙紮著要去搶拐棍，但腿一軟，膝蓋一彎，整個人往前栽。
嬴穆一把撈住他，趙天山還在拚命扭動：“放開我！我還能走！”
嬴穆看著趙天山紫黑的嘴唇、渙散的瞳孔、僵硬發抖的四肢，咬了咬牙，右手並掌如刀——
“趙天山同誌！我是這支隊伍的指導員！你現在體溫過低，神誌不清，已經下達不了正確的判斷！我以指導員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撤退，跟我回營地！”
“我不回去！”趙天山嘶吼著，像一頭被困的野獸，“我是大隊長，我帶的頭，我死了也得死在外麵！你們——”
話沒說完，嬴穆的手刀“呼”地劈在趙天山後頸。
趙天山猛地一僵，扭過頭，眼睛瞪得滾圓，不可思議地看著嬴穆。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的瞳孔迅速渙散，身體一軟，徹底癱在嬴穆懷裡。
昏迷前，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找到……大奎……”
張福林一把將趙天山背到背上，沉聲說：“早就找到了。”
嬴穆攥了攥被凍僵的右手，對眾人說：“走！回去！”
……
幾個人踩著來時的腳印，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風雪像發了瘋的野獸，撕扯著每個人的棉衣。
途中，眼尖的嬴穆突然停下腳步。
他眯起眼，透過白毛風的縫隙，看到不遠處雪地裡趴著一個黃褐色的影子一動不動。
嬴穆抬手示意身後的眾人停下，壓低聲音說：“停。”
他指向那個方向，語氣激動：“好像是上次那隻黃羊。”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掃過去。
馮程的瞳孔猛地收縮，隋誌超倒吸了一口涼氣，
確實是那隻黃羊！
它此刻趴在雪裡，像是凍僵了，又像是耗儘了所有的力氣。
嬴穆把刀從腰後抽出來，塞進隋誌超手裡。
他從背後解下弓，搭上一支箭，拉滿弓弦——
“嗖！”
箭矢破風而出，這次沒有武延生的乾擾，箭尖帶著嬴穆全部的準頭，“噗”地一聲紮進黃羊的肩胛。
鮮血在白雪上炸開一朵刺目的紅花。
但讓眾人沒想到的是，那隻黃羊猛地彈了起來！
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拖著傷腿，不顧一切地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一瘸一拐地狂奔而去。
雪地上頓時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追！”隋誌超喊了一聲。
但黃羊跑得飛快，眨眼間就拉開了一段距離。
眾人紛紛看向嬴穆。
追不追？
嬴穆的目光死死盯著雪地上那道鮮紅的血跡。
血跡在風雪中慢慢變淡，但還能辨認。
他又看了看眾人。
馮程喘著粗氣，隋誌超的腿在打顫，張福林背著昏迷的趙天山。
嬴穆咬了咬牙，從隋誌超手裡拿回刀，把弓箭重新背到肩上。
“你們帶著大隊長回去。黃羊受傷跑不了多遠，我自己去追。”
“不行！”馮程第一個炸了，“雪太大，你會迷失方向的！我跟你去！”
隋誌超也往前湊：“我也跟你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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