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獨自走進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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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茫茫風雪中走了多久，嬴穆一行人已顯露疲態。
每個人的呼吸都像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扯著。
隋誌超拄著拐棍，一步一個雪坑，喘著粗氣吐槽：“還得是大隊長和大奎……我這腿都快折了，還沒追上他們。”
說曹操曹操到。
走在最前麵的嬴穆突然停下腳步，抬起木棍指向左前方，大聲說：“快看！前麵雪窩子裡有個人！”
馮程和隋誌超齊齊眯起眼，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白毛風裡，一個黑乎乎的輪廓半埋在雪堆裡，若隱若現。
“我看見了！確實是個雪窩子！”馮程顫聲說。
嬴穆率先邁開腳步，木棍狠狠戳進雪裡，身子往前一傾：“走！”
其餘人緊隨其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奔過去。
跑到近前，幾個人撲通跪在雪地裡，一眼就認出那個蜷縮在雪窩裡的人。
是那大奎！
那大奎嘴唇青紫，眉毛和睫毛上結了一層白霜，身體一動不動。
“大奎！大奎！”馮程撲過去，抓住他的肩膀使勁搖晃，“醒醒！別睡！”
張福林也湊上去，拍著那大奎：“那大奎！撐住！”
隋誌超蹲在旁邊，聲音都變了調：“大奎！你他娘的別嚇唬人啊！”
就在這時，那大奎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一條縫。
他的眼神渙散，像蒙了一層霧。
嬴穆二話不說，從棉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捏碎煙紙，把煙草一把塞進那大奎嘴裡。
“大奎，別睡！使勁嚼！”
那大奎迷迷糊糊地嚼動，煙草的苦澀和辛辣在口腔裡“轟”地炸開，像一口烈酒灌進嗓子。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身子一激靈，神情頓時清醒了不少。
“指……指導員……”那大奎嘴唇哆嗦著，“快去……救大隊長……”
馮程這時才注意到那大奎身上蓋著一件軍綠色大衣。
他一把攥住衣角，聲音拔高：“這不是大隊長的衣服嗎？！他人呢？！”
那大奎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朝前方指了指：“往前走了……找村子去了……”
張福林在風雪中大聲問：“那、那你咋沒跟著去呢？！”
那大奎自責地拍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腿：“我腿……回不了彎了……”
嬴穆盯著那大奎的小腿，沉聲問：“他走了多久了？”
那大奎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好像睡著了……”
嬴穆猛地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冷靜下達命令：“老魏，你趕緊帶著二勇、小黃把大奎背回去！”
馮程也附和道：“對！那大奎的腿應該是被凍住了！記住，千萬千萬不能拿火烤！一定拿雪搓，不停地搓！不然血管一激，隨時都會有被截肢的風險！”
魏富貴、二勇和小黃看向嬴穆。
嬴穆把趙天山的大衣從那大奎身上扒下來，攥在手裡說：“按馮程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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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富貴三人重重地點頭：“好！我明白了指導員、馮技術員！”
二勇蹲下身，把那大奎馱到背上。
魏富貴和小黃一左一右架著，踩著沒膝的雪，緩緩原路返回。
嬴穆看著他們走遠，對剩下的馮程、隋誌超和張福林說：“咱們四個沿著腳印繼續去追大隊長。”
三人齊齊點頭，把圍巾往臉上勒了勒，踩著趙天山那串越來越歪的腳印悶頭往前趕。
……
趙天山這邊，他穿著那件略顯單薄的舊軍裝，一瘸一拐地拄著拐棍，在地麵上留下一行行深淺不一的腳印。
風和雪越來越大，白毛風卷著雪片子橫掃過來，打在臉上像針紮。
趙天山的腳步越來越慢，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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