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胸腔最深處。
突然，最左邊的一隻狼猛地竄了出來。
嬴穆側身一閃，刀刃從狼的脊背上劃過，帶出一道血線。
狼嚎了一聲，在地上打了個滾，又翻身站起來，血從背上的傷口汩汩湧出。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同時撲了上來。
嬴穆矮身躲過第二隻的撲咬，刀鋒反手一撩，劃開了那隻狼的腹部。
溫熱的狼血濺在他臉上，帶著一股濃烈的腥臭。
第三隻狼的牙齒擦著他的肩膀劃過，棉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皮膚上火辣辣地疼。
狼群見血，徹底瘋狂了。
它們不再試探，一擁而上。
嬴穆在雪地裡翻滾、劈砍、閃躲，刀光在風雪中織成一張網。
每一刀都帶著他的全部力氣，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
一隻狼被他一刀捅穿了喉嚨，倒在雪地裡抽搐；另一隻狼的半隻耳朵被削掉，瘋狂地甩著腦袋；第三隻狼被他一腳踹在胸口，翻出去兩三個滾。
但狼太多了。
嬴穆的右臂被一隻狼死死咬住。
牙齒穿透了棉衣，嵌進肉裡，鮮血瞬間湧出來，順著小臂往下淌。
嬴穆吃痛一聲，左手握刀，猛地刺進那隻狼的腰子。
狼的身子猛地一僵，哀嚎聲卡在喉嚨裡，徹底沒了氣息。
但它沒有鬆口，牙齒依舊死死嵌在嬴穆的手臂裡。
嬴穆沒有時間把狼嘴掰開。
他單手握刀，繼續和剩下的狼搏鬥。
在持續的戰鬥中，他的右肩被抓出三道血痕，左腿被咬了一口，棉褲被撕爛，血順著小腿往下淌，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腳印。
又一隻狼倒下了。然後是第六隻、第七隻。
最後兩隻狼似乎意識到了眼前這個人的可怕，它們後退了幾步，喉嚨裡發出猶豫的低吼。
嬴穆渾身浴血，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他的棉衣被撕成了布條，臉上、手上、腿上到處都是傷口，血和雪混在一起，結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但他站在那裡，刀尖朝下，胸膛劇烈起伏，目光凶狠得像一頭雄獅。
最後兩隻狼對視了一眼，突然同時撲了上來。
嬴穆沒有躲。他迎了上去。
刀光一閃，一隻狼的喉嚨被割開，血噴了他一臉。
另一隻狼的牙齒咬住了他的側腰，他反手一刀刺進狼的眼眶，直沒至柄。
狼的身子軟了下去。
風雪中，再也沒有了嚎叫聲。
嬴穆站在原地，渾身是血，喘著粗氣。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
雪地上的血彙聚成小溪，但很快就被凍成了暗紅色的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至少有十幾處。右臂被狼咬的那個傷口最深，肉翻了出來，白花花的骨頭隱約可見。
嬴穆咬著牙，用左手抓住那隻死狼的嘴，吃痛地掰開。
狼牙從肉裡拔出來，帶出一塊血肉，“吧嗒”掉在雪地上。
鮮血像開了閘一樣湧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
他顫抖著從身上撕下幾條布條，用牙咬住一頭，單手將傷口纏住。
布條瞬間被血浸透。
嬴穆站起身，踉蹌著朝黃羊的方向走了兩步。
他彎腰想去扛黃羊，但一陣劇烈的眩暈突然襲來。
天旋地轉。
他單膝跪倒在雪地裡，膝蓋砸在雪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撐著地，想站起來，但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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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馮程……大家……”他的嘴唇翕動著，聲音輕得像風中的殘燭，“這次恐怕……我要食言了……”
他抬頭看著地上那隻黃羊——
那麼近，近在咫尺，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去碰它了。
風雪落在他身上，像一層薄薄的白色裹屍布，一點一點地覆蓋著這個渾身浴血的人。
嬴穆的眼皮越來越沉，視線越來越模糊。
他最後看了一眼白茫茫的荒原，嘴角微微動了動，然後一頭栽倒在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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