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血戰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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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皚皚的荒原上，風像一把巨大的掃帚，將雪片子橫著掃過每一寸土地。
嬴穆弓著腰，圍巾死死捂住口鼻，隻露出一雙被風雪刮得通紅的眼睛。
他的目光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雪地上那道暗紅色的痕跡上。
血跡從一開始的鮮豔濃稠，到後來變成斷斷續續的暗紅斑點，再到現在隻剩零星幾滴，像誰在白紙上隨手甩了幾滴紅墨。
嬴穆知道，黃羊的血快流乾了。
這意味著它跑不了多遠，也意味著它隨時可能倒下，被風雪徹底掩埋。
他加快腳步，木棍戳進雪裡，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吃力。
不知又走了多久，風雪稍微小了一些。
嬴穆眯起眼，突然在前方十幾步遠的地方看到了一個黃褐色的輪廓半埋在雪裡，一動不動。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撲通跪在雪地裡。
那隻黃羊側躺在雪窩中，身上還插著那支箭。
它的身體已經僵硬，血跡在雪地上洇開了一大片，還沒有完全凍結。
嬴穆一把攥住箭杆，用力一拔。
“嗤”的一聲，箭簇帶著血和碎肉從黃羊體內抽了出來。
嬴穆在雪地上蹭了蹭箭簇上的血汙，將箭收回箭囊。
他伸手抓住黃羊的四隻蹄子，往上一提，掂了掂分量，約莫有三十來斤。
嬴穆咧開凍裂的嘴唇。
“……二三十斤肉，夠大夥兒撐好幾天了。”他自言自語，聲音沙啞但帶著壓不住的欣喜，“老天爺總算沒把咱往絕路上逼。”
他一把將黃羊扛上肩頭，沿著來時的腳印往回走。黃羊的四肢垂下來，隨著他的步伐晃蕩。
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嬴穆的腳步慢了下來。
雪，不知什麼時候又大了起來。
白毛風卷著新雪，像一張巨大的白布，把整個世界都蒙住了。
他低頭去找那些來時的腳印。
原本清晰的鞋印，此刻已經被新雪填平，消失得無影無蹤。
嬴穆蹲下身，用木棍撥開表麵的浮雪，試圖找到腳印的痕跡。
但雪太厚了，風太大了，他撥開一層，又一層新雪落下來，把痕跡重新蓋住。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東西南北。
嬴穆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被厚重的雲層遮住，但雲層的走向還能辨認。
他又看了看風的方向，雪片飄落的軌跡，還有遠處隱約可見的一道緩坡的輪廓。
“那邊是東南……營地應該在西北方向……”他低聲嘀咕，在腦子裡重新拚湊方向。
就在他終於鎖定了一個大致方位，準備邁步的時候——
“嗷嗚！！！”
遠處，風雪的縫隙裡傳來了一聲嚎叫。
低沉、悠長、帶著一股子腥氣，像一把鈍刀子劃破了風雪的呼嘯。
嬴穆的臉色“唰”地變了。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從不同方向傳來，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呼應。
是狼嚎！
嬴穆的心臟猛地縮緊。
他側頭看了看肩上扛著的黃羊。
濃重的血腥味在風雪中飄散，像一盞明燈，指引著荒原上最凶殘的獵手。
“這群畜牲……鼻子是真靈。”他咬著牙罵了一句。隨後迅速將黃羊從肩上卸下來，扔在地上。
然後拔出腰後的刀，“鏗”的一聲插進雪地裡。
他解下弓，握在右手，左手從箭囊裡一口氣抽出三支箭。
嬴穆閉上了眼睛。
在一片黑暗中，風雪的呼嘯聲、自己的心跳聲、還有越來越近的粗重呼吸聲被無限放大。
他能聽到狼群從哪個方向來，能聽到它們踩在雪上的“沙沙”聲，能聽到它們喉嚨裡發出的低吼。
他轉過身，麵朝狼群襲來的方向，三支箭同時搭在弓弦上。
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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