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還給他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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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當上這個組長，易忠海把攢了半輩子的人情，一夜之間全撒了出去。
閻家的窗戶紙破了小半年，他主動上門糊了新的，分文不取。閻阜貴千恩萬謝，轉身在小本上記了一筆：欠易家人情一件，按家訓，隻能拿人情還，落筆不簽名。
賈張氏家的水缸，他連挑了三天。賈張氏受得心安理得，背地裡跟兒子嘀咕："你師父想當官，想魔怔了。"
這些殷勤，顧崢下班進院，一天瞧一樣。易忠海糊窗戶紙那天還特意衝他點頭哈腰："顧局回來啦？"他嗯了一聲進屋，跟蘇梅說了仨字："開鑼了。"
易忠海還專程去找劉海忠："老劉，我報了治保組，你給我搭個班子，當個副組長？"
劉海忠把煙袋一磕："副的？"
當天傍晚，顧崢在門洞裡堵住了他，遞過去一根煙。
"老劉，治保組你報名了沒有？"
"我？"劉海忠愣了，"老易叫我給他當副的。"
"副的。"顧崢劃著火給他點上，"你在廠裡五級，他八級。你給他當副的，往後這院裡的人見了你，叫你什麼？"
劉海忠夾著煙的手停在半道，忘了往嘴邊送。
"叫劉副組長。"顧崢說，"叫順了嘴，一輩子都改不過來。"
劉海忠回屋琢磨了一宿。
第二天，報名冊上多了一個名字：劉海忠。
選舉頭一天晚上，顧崢拎著二斤桃酥去了後院。
老太太就著油燈納鞋底。眼睛早不好使了，針腳還是密的。
"崢子，無事不登三寶殿。"
"來跟您說件閒事。"顧崢把桃酥擱在炕沿上，"柱子他爹那檔子事，老易跟一個十五的孩子說，你爸靠不住。這話您聽說了沒有？"
老太太納鞋底的手停了。
"沒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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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現在聽說了。"
屋裡靜了一會兒。老太太把針在頭發裡劃了一下，接著納。
"你想讓老婆子說什麼？"
"您想說什麼說什麼。"顧崢站起來，"我就是來跟您學個舌。"
他走到門口，老太太在後頭開了腔。
"崢子。"
"哎。"
"你這個人，"老太太說，"心眼子比你爹多。"
"我爹守著這個院，守丟了。"顧崢說，"我不能再丟一回。"
選舉會開在院當間，王主任主持。他特意來請顧崢上前頭坐，叫顧崢擺手擋了："群眾選舉，我一戶居民，坐後頭。"他搬了個小馬紮，坐到最後一排的棗樹底下，懷裡抱著顧安，爺倆一人一塊槽子糕，看戲。
街坊們搬著板凳圍了一圈，嗑瓜子的嗑瓜子，納鞋底的納鞋底，比看戲還齊整。
易忠海頭一個發言，稿子在肚子裡備了三天，說得四平八穩："我易忠海在這院裡住了半輩子，大事小情，往後都可以找我。我這個人，別的沒有，就是熱心。"
賈張氏在底下問："找你，管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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