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聽說,你上麵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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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到的第三天,何家父子摔了碗。
那封寫給何雨柱的信,字字戳在十五歲孩子的軟處:姨與你爸本有白首之約,如今姨病成這樣,他一封回信也無。姨沒臉再求他,隻盼你這孩子心善,替姨抓兩服藥。
傻柱看一遍紅一遍眼。他不知道爹撕過一封什麼信,隻知道爹守著口棺材似的一聲不吭。學徒工錢剛發,他揣著錢蹽到郵局,寄了。半個月後,又寄了一回。
第二回的彙款回執沒藏好,叫何大清從枕頭底下翻了出來。
"你把錢寄給誰了?!"
"寄給你虧欠的人!"傻柱脖子一梗,"人家病重,你連封信都不回,你還是人嗎?!"
啪。一個碗摔在地上。父子倆一個瞪著一個,誰也沒法把真話說出口。何大清說不出,是因為說出來自己先沒臉;傻柱不肯聽,是因為十五歲的理,非黑即白。
何家摔碗那動靜,正房聽得真真的。蘇梅撂下筷子要過去勸,叫顧崢按住了:"讓他們摔。這個碗,早晚得摔,晚摔不如早摔。"
當晚,傻柱卷了鋪蓋,睡豐澤園後廚去了。案板底下打地鋪,後半夜涼氣順著磚地往骨頭縫裡鑽,他把鋪蓋裹緊了,賭氣不回。
第三天,易忠海拎著二斤槽子糕,專程去豐澤園看他,話說得暖:"柱子,你大爺是看著你長大的。你爸那人,唉,靠不住。往後有事,找大爺。"
傻柱掰了塊槽子糕塞進嘴,甜得發膩,噎得他直伸脖子,含含糊糊應了。後廚的油煙味熏了他三天,這點甜,倒真有點像人疼他。
易忠海跑豐澤園獻殷勤這事,傻柱自己當笑話講給了雨水,雨水學給了杏兒,轉天就進了顧崢的耳朵。他聽完,沒動。道理,孩子這會兒聽不進,他等著事情自己長出牙來咬人。
牙,來得比他預想的還快。
四月頭上,一個精瘦漢子摸進了95號院,敞著懷,一嘴保定口音,往何家門檻上一坐就開了腔:"何大清!出來!你騙了俺嫂子的終身,拍拍屁股縮回北京了?今兒不賠五十萬,俺就死這兒!"
來的是白家小叔子,白老三。人還沒湊近,一股子隔夜的酒氣先到了,混著一路火車的汗餿味,熏得頭排的賈張氏直扇手。
半個院的人都出來了。賈張氏搬了小板凳坐在頭排,瓜子嗑得哢哢響。閻阜貴背著手繞人群外圍轉了兩圈,心裡把五十萬折成小米,替何家肉疼。
何大清從屋裡出來,臉煞白。豐澤園最忌諱家裡不清不楚,這一鬨要傳出去,飯碗就懸了。他手伸進懷裡就要掏錢。
一隻手按住了他。
"給他這一回,他月月來。"顧崢聲音不高,"這錢,姓訛。"
"顧局,我認栽還不行嗎,我怕丟了那份工……"何大清聲音都劈了。
顧崢沒接他的話。他從屋裡搬了條凳子出來,擺在院當間,自己坐下了。
"這位同誌,坐。"
白老三愣了愣。他這一路上想過八種局麵,沒想過有人給他搬凳子。他沒坐,站在那兒把懷敞得更開了些。
"我不跟你廢話!五十萬!"
"錢的事一會兒說。"顧崢說,"我先問你三句。你答完,錢怎麼著,咱們院裡的人替你評。"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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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嫂子那封信,頭一封寫給誰?"
"何大清!"
"何師傅沒回。多久沒回,你們改的口,往孩子那兒寫?"
白老三答到一半,自己收住了。
"半個月。"顧崢替他說了,"頭一封是臘月二十六到的,第二封是正月十二到的。這個日子,郵局的戳上都有,我不用查,孩子自己收的信,孩子記得。"
傻柱站在人群裡,腦袋點了一下。
"我就問一句:你嫂子病得等不了,可她等了半個月,還等得住,還有工夫換個人再寫一封。"顧崢看著他,"這是急著抓藥的人?"
院裡靜了一拍。賈張氏手裡的瓜子停了。
"她……她那是不好意思再求他!"
"行,第二句。"顧崢說,"她病在哪兒?"
"肺!咳血!咳了半年了!"
"治肺的藥,你說一味我聽聽。"
白老三沒答上來。他的眼睛開始往院門口瞟。
"。來上不說味一名藥,錢討她替裡百幾跑,著守天天你,病的子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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