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得!"
滿院子的人都回頭看她。
"抬著菩薩,供著香,說給你消災,說給你拔根!"賈張氏的手指頭戳得空氣直響,聲音有點劈,"我那三萬塊,我他媽跪著交上去的三萬塊!"
她罵著罵著自己憋住了,轉身一屁股坐回去,把板凳扶起來,誰也不看,接著嗑瓜子,瓜子皮啐得又急又響。
何大清愣愣地看著她,看了半天,衝那個背影彎了彎腰。
白老三這會兒是真慌了。他往院門口退,一邊退一邊梗著脖子撐:"俺表舅就在保定公安上乾!官麵上的人俺見得多了!"
"那正好。"顧崢站起來,把凳子歸了位,衝小馬那邊點了點頭,"去請所裡的同誌來一趟。院裡來了客人,得登記。"
"你、你叫警察?"
"我不叫。"顧崢說,"是這院裡的人叫。你在人家門口坐著要五十萬,坐了一個鐘頭。這一條夠登記的了。"
他說完就往正房走了,走到台階上還回了一句:
"柱子,跟著去所裡,你的錢是你自己寄的,筆錄你自己說。"
派出所來了兩個人,客客氣氣把人請走。一查底,此人在保定就有訛詐前科,三張狀子掛在案,這回是流竄進京。筆錄裡連他嫂子寫信釣錢的章程都抖摟了個乾淨:先釣爹,爹不上鉤,再釣兒子,專挑心軟的下鉤。
傻柱從頭到尾跟著,一個字一個字聽完了。
這個腰彎早了。
當天後晌,賈張氏就摸到了何家門上,開門見山:"老何啊,今兒要不是我那一嗓子,你這五十萬可就出去了。"
何大清賠著笑說是是是。
"是就成。"賈張氏把手一伸,五個指頭張得開開的,"我也不多要。你看這一嗓子,值多少?"
何大清臉上的笑掛住了。
最後給了兩斤棒子麵。賈張氏拎著麵出門,一路跟人念叨何家小氣,念叨到胡同口又改了詞,說自己是替天行道,不圖那點麵。
傻柱在後頭聽見了,蹲在灶房門口跟他爹嘀咕:"爸,那她剛才罵得挺真的呀。"
"真的。"何大清片著肉沒抬頭,"她罵的是她自個兒那三萬塊。跟咱家一個銅子兒關係都沒有。"
晚上,他抱著鋪蓋卷回了家。爺倆誰也沒提道歉倆字。何大清把一張存折拍在桌上,存折嶄新,戶名寫的何雨柱。
"你寄出去的錢,追不回來了,填了人家的賭窟窿。"何大清別著臉,"往後你的工錢,三成存這兒,爸一分不動。心軟不是錯,錯的是不長眼。往後眼,爸幫你長。"
傻柱捧著存折,鼻子一抽一抽的,半天憋出一句:"爸,那我這回……算不算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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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何大清把碗筷墩在他跟前,一碗熱湯麵,臥了倆雞蛋,"可比你爸差點當逃兵,強多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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