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禽淮如登場！聖父即將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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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婆前腳進門，後腳賈張氏的嗓門就掀了房頂：“一百萬？！搶錢呐！娶個媳婦，你們秦家怎麼不去搶銀行！”
彩禮談崩了三回。秦家咬死一百萬舊幣，一分不讓；賈張氏哭窮、撒潑、裝病，三樣輪著來，愣是隻肯出四十萬。第三回談崩那天，她往炕上一躺，捂著心口哼哼，說要去見東旭他爹了。媒婆前腳出門，她後腳坐起來，就著鹹菜吃了倆窩頭，吃完接著哼哼。
賈東旭夾在當間，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飯量倒了一半。
相看那天，姑娘還是來了。
顧崢那天正好休班，本來說好帶顧安逛廠甸，愣是沒走成。他把小馬紮搬到自家窗根底下，抱著兒子曬太陽，眼皮都沒怎麼抬，該看的，一樣沒落下。
秦淮如進院的時候，半個院的人都尋著由頭出來了。閻阜貴蹲在自家門口修那把修了三年的傘；劉海忠戴著紅袖標，背著手在院裡“巡查”；賈張氏堆起一臉見牙不見眼的笑，迎出去八步遠。
賈張氏待客的茶，是白開水衝的糖水，糖還是現從閻家借的兩塊，借的時候許諾婚宴請閻家坐上席。秦淮如端起來抿了一口，甜味淡得幾乎嘗不出。她照樣笑著說了句：嬸子這水，熬得潤。
姑娘穿一件洗得乾淨的碎花布褂，辮子油黑，進門先給聾老太太鞠了個躬，又衝滿院街坊團團問了好，聲音不高不低，禮數半點沒落。走過顧家窗根，聽見裡頭孩子咿呀，還停下來誇了一句：這孩子中氣足。
姑娘前腳出胡同，各家的評語後腳出了爐。
劉海忠：模樣周正，走道帶風，是個能乾活的。
閻阜貴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跟媳婦說：進院到出院，兩刻鐘，全院的人口、門第、親疏，人家眼睛裡已經過完一遍了。這姑娘，精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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聾老太太沒評價，隻問了一句：“她誇了誰家孩子？”
彩禮還是差著六十萬，眼瞅著要黃。這時候，易忠海出場了。
他把賈東旭叫進屋，關起了門。這場關門的戲院裡誰也沒瞧見，可沒出三天，賈東旭自己紅著眼圈，把師父的恩情逢人便講，講得一個字不落：桌上擺著一個布包，打開，一遝票子碼得整整齊齊。
“師父知道你家難。這六十萬，師父墊。”易忠海把布包往前推了推，話說得體己，“不著急還，什麼時候有，什麼時候給。東旭，師父沒兒沒女，看你，跟看自己孩子一樣。”
賈東旭眼圈當場就紅了，嘴唇抿得死緊，起身就要跪，叫易忠海一把扶住。他站直了，胃裡那口氣一直沒順下來，整晚沒再動筷子。
這事第二天就傳遍了全院。街坊都說易師傅仁義，賈張氏逢人便誇他徒弟沒白認。
顧崢聽蘇梅學了這一段，就問了一句：“字據呢？”
“什麼字據？”
“六十萬，沒打條子，沒說還期，沒請人見證。”他把茶碗擱下，“這錢不是借出去的，是買東西的。”
“買什麼？”
“買一聲爸。”
蘇梅愣了半天。第二天她特意留意了一回，果然：賈東旭見了易忠海，鞠躬的腰比從前彎得深。
廊下曬太陽的聾老太太也咂摸出味來了，跟人念叨：忠海這買賣做得不虧。她念叨的時候，眼睛卻往自己那間後院屋子瞟。這院裡的老人就她一個，往後誰給她端碗，她比誰都上心。
入了夏，另一件事先到了。
任命下來前十天，乜懷恩把他叫去了一趟。
老頭那間屋子還是老樣子，桌上一杯茶，涼的，茶葉沫子浮在上頭。他沒繞彎子。
“局長這個位子，報上去兩個名字。另一個是老資格，比你早八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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