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心機婊，秦淮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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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酒辦幾桌，賈家關起門吵了三天。
賈張氏要辦四桌，理由硬氣：頭一個孫子，還是帶把的，不辦大了叫人笑話。她沒說出口的後半截賬，全院都替她算得出來：四桌席收四桌禮，本錢就回來了。
秦淮如隻要兩桌。她的理由更硬：“家裡欠著師父六十萬，大擺席麵，街坊嘴上道喜，心裡戳脊梁。”
婆媳第一回合，明麵上打了個平手：辦兩桌，菜按四桌的辦。賈張氏覺得自己贏了麵子，沒琢磨過來裡子歸了誰。
孩子的名字倒是沒爭。賈張氏做主，小名棒梗，說是結實、好養活。秦淮如笑著應了。老太太私下跟顧崢咂摸這事：“名讓婆婆取，賬媳婦自己管。這女人，讓的全是虛的。”
滿月酒擺在臘月頭一個晴天。天冷，席上的菜講究一個熱字：酸菜白肉鍋子咕嘟著，白肉肥而不膩，酸菜咬一口冒熱氣；紅皮雞蛋一人倆，染得喜慶。劉海忠自封的鞭炮總管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一掛小鞭放得掐秒守時，火藥味混著鍋子香，滿院都是年景。閻阜貴管禮簿，筆尖利落，一家一行，童叟無欺。
顧家隨的是蘇梅備的兩塊小孩衣料。顧安還自作主張添了一份：把他的撥浪鼓鄭重其事擱在棒梗繈褓邊上，宣布送給小弟弟。滿院正誇他大方，他瞅著那鼓擱在別人家孩子手邊，越瞅越舍不得，趁人不備又拿了回來，塞進自己懷裡，惹得兩桌人笑倒一片。蘇梅笑得直不起腰，也不訓他，把兒子摟過來在腦門上親了一口：“我兒子這叫舍不得，隨他媽。”
席間她還當眾爆了一樁料：她家將軍上禮拜自告奮勇給顧安改褲子，兩條褲腿縫反了，孩子穿上走道直轉圈。滿院大笑，顧崢端著茶不動聲色：“部隊縫的是綁腿，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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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腿也沒見您縫出個轉圈的。”蘇梅補了一刀。
“那是料子的事。”
“那是手的事。”
劉海忠在旁邊聽得直樂，扭頭跟他媳婦小聲嘀咕：瞧見沒，顧局長在家也就那麼回事。這話叫顧崢聽了個正著。他沒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老劉，你回家也試試。”劉海忠當場就蔫了，他媳婦的眼刀已經飛過來了。
笑到一半，正主的戲開鑼了。
易忠海先誇的人。端著酒杯站起來，慢條斯理：“東旭好福氣，娶了個賢惠媳婦。屋裡屋外一把抓，連師父我這兒，都月月惦記著走動。”這話聽著是誇，秦淮如垂著眼給孩子掖了掖繈褓，沒接。
誇完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還是三年前墊彩禮那樣的布包，當眾擱在桌上：“東旭添丁，師父高興，這是給孩子的見麵禮。”頓了頓，聲音不高不低，滿院都聽得清，“順帶說一句，上回那六十萬，東旭你們真不著急。師父有的是耐心。”
院裡安靜了一拍。
這話聽著體貼，落地全是分量：賈家欠他六十萬，如今滿月酒的席麵上，全院都知道了。人情這東西，擺到台麵上，就成了債主的憑據。
賈東旭紅著臉站起來，嘴動了半天沒說出整話，叫他媳婦輕輕按住了。
秦淮如抱著孩子起的身。她先給易忠海端端正正鞠了一躬：“師父這三年幫襯我們家，淮如進門晚，也聽得明明白白，這一躬，替東旭和棒梗謝的。”
麵子給足了，她話鋒一轉：
“錢的事，我跟東旭商量好了。打下個月起，月月還，每月五塊，一年還清。今兒趁著人齊，請閻老師執筆立個字據，王主任做個見證。省得師父惦記，也省得我們心裡揹著。”
易忠海舉著的酒杯停在半空。這筆賬他從沒催過，也從沒打算催。糊塗賬才拴得住人，賬一立清，繩就斷了。
“這、這何必呢，”他笑著擺手，“師徒之間……”
“師徒是師徒，賬是賬。”秦淮如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聲音又軟又穩，“親是親，賬是賬。賬清了，親才長。師父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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