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把刀帶上！不服就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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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出門赴談那天早上，把那口刀也背上了。刀用藍布裹了三道，背在身後，走一步，刀穗晃一下。
"爸！"傻柱在後頭追，"人家找你談話，又不是叫你上灶，你背刀乾什麼？"
"它要看，"何大清頭也不回，"就叫它看個夠。"
全院都出來送。那架勢不像送人談話，倒像送人趕考。雨水連夜在他的白圍裙角上繡了一個"何"字，針腳歪歪扭扭，何大清疊得方方正正揣進懷裡。聾老太太坐在廊下發話："大清，腰挺直了去。手藝人見誰都不用哈腰。"
顧崢上班前看了一眼這陣仗，跟蘇梅說："這院裡今兒沒人有心思吃飯。"
"你不也一樣。"蘇梅把飯盒塞給他，"路上騎慢點，惦記歸惦記。"
專項辦這天上午，顧崢打回去一份材料。經手的乾部姓賀，二十七八，委屈得臉都白了，說人證物證都齊了。
顧崢把卷宗翻到缺頁的地方，指頭點著："這一環是聽來的。聽來的不算數，重查。"
小賀抱著卷宗出去了。
下午辦公會，這事叫人當眾提出來了。
提的人是邢廣田，專項辦的另一位副主任，四十歲，山東人，走路帶風，說話也帶風。他沒點名，說的還是一句公道話。
"我插一句。把關嚴，是好事。可運動這個東西，是有火候的。"他把本子合上，"咱們這攤子上個月報上去三件，這個月到今天報了一件。下頭幾個組都在看。專項辦要是成了篩子，什麼都往下漏，這塊牌子就砸了。"
屋裡二十來個人，一半的眼睛落在顧崢身上。
顧崢沒接。他把茶缸蓋上了，一直到散會，一個字沒說。
散會他辦了兩件事。
頭一件，跟人打聽了一句小賀住哪兒。第二天一早，辦公室裡多了一張桌子和一床褥子。小賀住的是集體宿舍，八個人一間，夜裡連攤開材料的地方都沒有。
第二件，他把小賀叫進來，交代了一句：
"打回去那份材料，你重查以前，先照原樣複寫一份，交給我。"
"局長，那份是錯的……"
"錯的也得留著。"顧崢把抽屜拉開又合上，"往後要是有人問，為什麼這份材料在專項辦壓了一個月沒動，我這兒得有個東西，能攤到桌麵上。"
小賀愣了一下，抱著卷宗跑出去，撞翻了門口的痰盂。
一個禮拜後材料重報上來，缺的那一環補齊了，還多出兩條旁證。顧崢當著全辦公室念了他的名字，念完補一句：這份材料往後誰問起來，我擔著。
散會錢世榮拽他袖子："您這套，跟帶兵一模一樣。罵完給飯吃，出了事自己頂。"
"不然呢。"顧崢把茶缸蓋上，"人是要用一輩子的。"
錢世榮把嗓子壓下去："那姓邢的今兒那話……"
"他說得對。"
"啊？"
"我們這個月是慢了。"顧崢說，"他沒說錯，所以我今天沒接。人家說的是實情，你頂回去，理就到他那邊去了。"
"那您就受著？"
"受著。"顧崢站起來，"受著，把材料辦紮實。等哪天他的快出了岔子，我今天受的這一句，就算沒白受。"
晌午剛過，家裡的信兒就追到了部裡，是建生跑來送的，一腦門子汗："三叔！何叔回來了！後廚的天沒塌，還升了！"
顧崢下班蹬車回院，正趕上何大清講第二遍。頭一遍講給何家自己人，這一遍，全院圍著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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