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艱難時期的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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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老太太，人呢？”
傻柱端著半碗棒子麵糊糊，站在後院聾老太太門口，喊了兩聲，沒人應。
他一推門，糊糊差點潑了。
聾老太太，歪在炕沿底下，人事不省。
傻柱一嗓子把半個院都喊了出來。顧崢趕到的時候，老太太臉白得像張紙，嘴唇乾裂，一隻手還搭在炕沿上，指頭摳進了炕席。蘇梅是醫生，掐了人中，又摸了摸脈，眉頭擰起來。
“送醫院。”
局裡的車快，一趟就到了。大夫看完，搖頭，說了句話，讓在場的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沒大病。是餓的。”
餓的。
這兩個字砸下來，顧崢的牙關，不自覺地咬緊了。他管著一個國家的民生，自己院裡，一個老太太，餓暈了。
蘇梅去翻老太太的糧袋。定量本上，這個月的糧，按說該有一多半沒吃。可那半袋棒子麵，幾乎沒動。老太太無兒無女，一個人一個月那點定量，本就少得可憐，她還舍不得吃，一天就著鹹菜，喝兩碗照得見人影的稀糊糊。
省下來的糧，她還想著，留給院裡的孩子。
顧崢站在病床前，看著那張紙一樣的臉，心裡堵得發慌。
前些日子，就是這個老太太，往他手裡塞過兩個攢了半個月的雞蛋。她自己餓得暈過去，攢下的東西，卻是往別人手裡塞。
老太太緩過來那天，院裡，為她的事，吵開了。
不是吵著要管。是吵著，誰來管。
糧食定量，家家都緊。這個當口，多一張嘴，就是多一份分攤。聾老太太一個五保戶，本該街道管，可眼下街道也難，一時半會兒顧不上。
賈張氏頭一個撂了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各家有各家的難處。我們賈家上有老下有小，自己還揭不開鍋呢。老太太的事，我可管不起。”她說得理直氣壯，“再說了，她一個孤老婆子，街道有五保，憑什麼攤到咱們各家頭上？”
這話，說出了好幾個人心裡的算盤。困難當頭，人心，先緊了。
院裡靜了一下。
顧崢沒急著開口。他知道，這個當口，光講仁義道德，沒用。肚子空的時候，道德是最不經餓的東西。
他把院裡的人，叫到了一塊兒。
“老太太的事，我說幾句。”他開口，聲音不高，“頭一條，賈張氏說得對。她一個五保戶，本該街道管。這一條，我記下了，明天我去街道，把該她的五保，一分不少，給她要回來。這是公家的責任，公家不能推。”
賈張氏沒想到顧崢頭一句是順著她的，愣了一下。
“可街道的糧，最快也得下月。”顧崢話鋒一轉，“這個月這十幾天，老太太不能餓著。遠水不解近渴。”
“我提個法子。不攤派，不強求。願意的，各家勻一點。一把棒子麵，一個窩頭，多少不論。湊一湊，把老太太這十幾天，接過去。”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放在當院的石桌上。
是他顧家的定量本，還有一小袋糧。
“我家帶頭。我家四口人，勻出五斤。”
院裡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顧崢是副部級的大乾部。他要是想給自己院裡、給一個老太太搞點特殊糧，一句話的事，誰也不知道。可他沒有。他掏的，是自家定量本上，一家老小嘴裡省下來的五斤。
這五斤，比任何一句大道理，都壓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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