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終成超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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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靈玉走進電梯。
按下了一樓。
電梯門關上，他看著不鏽鋼門板裡的自己。
一個裹著衣服的老頭，佝僂著背，站在角落，像隨時會栽倒。
他用指甲掐了一下掌心，疼。
不是夢。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外麵陽光刺眼，他眯著眼睛走出去。
李詩雅不在家。
應該是去學校上課了。
他呼了一口氣。
人在做了虧心事之後，神經就會變得格外敏感。
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腦補出一整部犯罪紀錄片。
剛才走廊裡對上那兩個警察的瞬間。
他差點就喊出了“我在睡覺”直接跑路了。
還好沒跑。
跑了就真坐實了。
他裹緊衣服，把邊角拉低，出了樓棟，往街上走。
他連問了四家商店。
第一家是日用品超市，賣的都是家用小秤，精度到克，但小數點後一位的沒有。
第二家是藥店，有一種中藥稱，精度還行，但刻度是兩的，不是克的，換算起來麻煩。
第三家是雜貨鋪，老板翻了半天貨架，找出一個廚房秤，精度0.5克，不夠。
第四家是個保健品店，裡麵坐著個戴老花鏡的大媽。
聽了他說要“精確到零點幾克”，抬頭看了他一眼說：
“你去金店問問，他們稱黃金的秤最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金店。
張靈玉從保健品店裡出來，沿街走了一百多米，看到一家老鳳祥。
他推門進去。
玻璃櫃台後麵站了三個女銷售，穿著統一的深藍色製服。
他進門的那一刻。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掃過來，其中一個人的手已經摸到了櫃台下麵的警報器。
大白天，一個用衣服把整個頭裹住隻露出一雙眼睛的人走進金店，這畫麵擱誰身上誰不報警？
“你有什麼事？”靠門口那個女銷售開口了，聲音緊繃繃的。
“你們稱黃金的稱賣嗎？”張靈玉問。
三個銷售互相看了一眼。
“不賣。”女銷售回答，手指已經悄悄摸上手機屏幕，上麵已經按下了110，隻差撥通。
“我不是壞人。”張靈玉說。
他頓了頓，然後把頭上的衣服扯下來了。
白發散下來，滿臉皺紋，嘴唇乾裂，眼窩深陷。
灰白的頭發搭在肩膀上，整個人看著像被抽乾了水分的乾果。
女銷售看著他，手指停在了手機屏幕上。
“我有病。”張靈玉說，“要精確的稱配藥。差零點一克都不行。”
女銷售張了張嘴。
她旁邊那個年紀稍大的同事用手肘捅了她一下，眼神很明顯——你想什麼呢，他都成這樣了。
女銷售的臉騰地紅了。
她把手機從櫃台底下拿上來，翻了個麵，屏幕朝下扣著。
“你看這個稱行嗎？電子天平，有防風玻璃罩，穩定性強。”
她從櫃台下麵捧出一個白色的小方盒子，打開蓋子，“能精確到零點零零一克。”
張靈玉低頭看了看。
屏幕上顯示的0.000，那串小數點後麵的零讓他心臟跳了一下。
“多少錢？”
“不要錢。”女銷售把稱推到他麵前，“送你了，希望你早日康複。”
張靈玉看著那個小白盒子，又看了一眼女銷售的臉。
“謝謝你。”他說。
沒有推辭，沒有說“這怎麼好意思”，他把稱拿過來，小心地捧在手裡。
“你是個好人。”
他說完，把衣服重新裹上，轉身出了金店。
女銷售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坐回椅子上。
發了三秒鐘呆，打開手機淘寶，下單了一箱純牛奶放辦公室。
等下次再遇到這個人，就把牛奶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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