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停頓。
他甚至沒有側頭，沒有斜視，更沒有皺一下眉頭。深灰色的衣角帶起微弱的氣流，皮鞋在地磚上踩出沉穩有致的“嗒、嗒”聲，就這麼從陳海躬立的頭頂旁一掠而過。
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在這個昔日的反貪局長身上施舍半分。
陳海死死保持著躬身的姿勢。
預想中的怒斥沒有來，冷嘲熱諷沒有來，甚至連一絲來自上位者的威壓都沒有。
隻有空蕩蕩的穿堂風，和一行人魚貫而過的腳步聲。
徹頭徹尾的無視。
在絕對的權力與格局麵前，他精心算計的悲情發難，不過是一場沒人願意駐足多看一眼的拙劣小醜戲。
陳海的關節發出細微的輕響，雙手在褲線旁死死攥成了青紫色，一張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成了醬紫，隻覺得胸口有股血氣在瘋狂上湧。
……
視察在各方心照不宣的平靜中結束。
下午三點，市檢大樓門外，加長版黑色邁巴赫平穩停靠。
程實剛坐進後排，栗娜便遞上一杯溫熱適口的龍井。
車窗尚未完全升起，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皮鞋碎步。
車窗落下一道縫隙。呂梁抱著那隻磨破了皮的公文包，大汗淋漓地貼在窗外，襯衫後背已然濕透了一大片。
走廊上陳海那一出苦肉計，徹底斬斷了呂梁心底最後一絲搖擺。
他深知，陳家若有朝一日翻過身來，頭一個要活埋的就是他。眼下除了抱死程實這艘鐵甲巨艦，他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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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檢。”呂梁喘息未定，雙手顫抖著將一隻用暗黃牛皮紙封好的檔案袋從窗縫遞入，“這是陳海近三天的軌跡，還有……還有市院技偵截獲的異常通訊。”
程實修長的手指接過檔案袋，聲音波瀾不驚：“呂局長做事講規矩，有章法。坐堂反貪，就得有這股盯死線索的狠勁。”
“都是程檢栽培！”
呂梁腰杆塌得更低，“我呂梁這條命是程檢給的，以後隻要您一句話，反貪局全員指哪打哪，絕不給別有用心的人翻盤的縫隙！”
車窗緩緩升起，將呂梁那張因孤注一擲而略顯扭曲的臉隔絕在外。
邁巴赫彙入主乾道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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