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靠我自己太想進步了,行嗎,梁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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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涼風拂過青玉湖麵,蕩起層層細碎的鱗波。
往日裡總喜歡在湖心亭裡品茗論道的高育良,今天出奇地沒有坐下。
他背著雙手,沿著湖邊的石板路快步走著。
祁同偉緊緊跟在落後半個身位的地方,兩人已經繞著湖走了大半圈,高育良才停住腳步,側過半張臉。
“梁璐那邊,徹底辦妥了?”高育良目光如水,一句話直刺要害。
祁同偉沒廢話,從手裡緊攥的公文包裡摸出一份文件,遞到高育良眼前。
借著路燈昏黃的光暈,高育良的視線落在複印件底部那幾個龍飛鳳舞的簽名上。
“三天。”祁同偉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厲,“三天之內,祁家村在那邊的所有資金全線撤出。一分錢都不要了,連本帶利全當交學費。隻要身上的皮還在,這點肉我剜得起。”
高育良透過金絲鏡片,審視著學生眼底交織的血絲。
他太清楚祁同偉了。這是條從泥潭裡爬出來的孤狼,骨子裡最護食。如今生生讓他把吞進肚裡的肥肉連血帶筋吐出來,不亞於扒皮抽骨。
“能舍才能得,小不忍則亂大謀。”高育良摘下眼鏡,用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人隻要還在牌桌上,就總有胡牌的機會。去吧,把首尾擦乾淨,別讓程檢那邊挑出毛病。”
湖風卷過,吹散了空氣中最後一絲遲疑。
……
深夜,省委家屬大院,祁家二樓書房。
碎紙機發出沉悶的低吼聲。祁同偉站在辦公桌前,麵無表情地將一遝遝蓋有公章的材料按進進紙口,紙屑如雪花般墜入機箱。
門軸輕響,推開一道縫隙。梁璐端著一隻青瓷參茶盞,悄無聲息地踩在地毯上。
“大半夜的不睡覺,折騰什麼呢。”
祁同偉手裡的動作停頓了半秒,頭也不抬:“組織上要核查一些舊賬,我提前理一理。”
梁璐冷笑一聲,將茶盞重重頓在桌角。茶水濺出幾滴,洇濕了桌角的吸墨紙。
瞞誰呢?這個男人哪怕眉梢動一下,她都能聞出味兒來。這幾日連省廳大院都少去,天天往外跑,甚至直接在辦公室搭行軍床,連梁家門生舉辦的私宴都推得一乾二淨。
現在連夜銷毀文件,分明是出了塌天的大禍,準備卷鋪蓋單飛!
“祁同偉,你肚子裡那點小九九,真當別人都是瞎子?”
梁璐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揚起,“別忘了,你能在漢東爬到今天這把交椅,靠的是誰家給的台階!”
碎紙機的轟鳴戛然而止。
祁同偉轉過頭,眼底一片冰冷幽暗,扯了扯嘴角:“靠我自己太想進步了,行嗎,梁老師?”
“梁老師”三個字吐出來,輕飄飄的,卻像淬了毒的鋼針,紮得梁璐臉色驟然白了三分。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張決絕冷酷的麵孔,喉嚨發緊,終究沒再多說半句,踩著拖鞋摔門而出。
“哐當”一聲。
聽著走廊那頭防盜門閉合的重響,確認祁同偉拎著皮箱徹底離開,梁璐猛地折回書房。
反鎖房門,她徑直撲向紅木書架,一把掀開那幅寫著《鷹擊長空》的鏡框,指尖顫抖地在暗格鍵盤上敲下六位密碼。
“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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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彈開,裡麵靜靜躺著一隻磨砂黑的加密U盤。
當年漢大路橋一期轉包時,梁家老部下留下的資金底賬備份。這是梁群峰留給她的防身鎖,也是她一直懸在祁同偉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梁璐迅速將U盤插入備用筆記本,幽藍的熒光映亮了她扭曲的麵孔。
“想甩開梁家踩著我上位?祁同偉,你做夢。”
她合上電腦,摸出那本泛黃的機密通訊錄,按下一串以“010”開頭的京城座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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