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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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馬馳騁，鮮衣怒馬少年郎。
四爺騎在馬上，月白長袍的下擺被風掀起來，領口的扣子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崩開了，露出一截鎖骨。左眼上的黑皮眼罩穩穩當當，右眼眯著，嘴角那根線往上彎著，壓都壓不下去。他夾緊馬腹，又抽了一鞭子。
身後的幾人隻能看著四爺揚起的塵土。
狗五爺騎在馬上，懷裡抱著三寸釘，三寸釘的耳朵被風吹得翻過去，貼在腦袋上，狗臉全是土。
狗五爺眯著眼，偏頭看了一眼前麵那個越跑越遠的背影，從鼻子裡擠一聲“哼”。
“跑這麼急做什麼？難不成家裡有老婆孩子熱炕頭等他！”
八爺騎在另一匹馬上，推了推被風吹歪的眼鏡，偏頭看狗五爺，嘴角往上彎了半寸，笑得很神秘。“那必然是有期待的人嘍！”
狗五爺偏頭看他。“期待誰？二月紅？”
八爺推了推眼鏡，沒接話，但嘴角那半寸弧度又深了一寸。
四爺才不管身後的一切。風從耳邊刮過去，城北的荒坡已經被甩在身後老遠。官道兩側的樹影刷刷往後退，天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一片一片地打在他臉上。回長沙的路他走了八百遍，閉著眼都能騎回去，可今天這條路格外短。
剛進城就被一個夥計招手攔下。
換個人非把手砍下來。可四爺一偏頭，右眼眯著，掃了一眼那夥計的衣裳，紅府的。月白短打，腰裡別著紅綢帶，是二月紅身邊的人。
四爺勒住馬，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馬上俯視著那夥計。“乾嘛！”
夥計抬起頭，嗓門不高不低：“二爺就估摸著您快回來了，那小的在這裡候著您。”
四爺一翻白眼兒。“有事兒說事兒！”
夥計快把一封信遞了過去。
四爺伸手接過來，拆開信封，右眼掃了一遍，那上麵半個字都沒有，隻畫了一隻活靈活現的狐狸。
四爺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把信紙翻過來又看了一遍，背麵是空的。他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嘴角那根線往下撇了撇。
“都是陰謀，赤裸裸的陰謀！”
夥計低著頭，沒敢接話。
四爺想不明白二爺是什麼意思。他剛從隔世樓出來，馬還沒下，茶還沒喝一口，瓜子還沒嗑上一把，就讓他去解府。解府有事，什麼事？九爺能有什麼事？那狐狸精算天算地算人心，連他什麼時候回長沙都估摸準了，還能有什麼事？
可他還是調轉馬頭，往解府的方向去了。嘴裡吐槽，但韁繩已經轉了向。他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鼻子裡擠一聲“哼”。“行吧，看看狐狸家有沒有雞可以吃。”
解府門口的夥計看見四爺騎馬過來，趕緊把門敞開。
四爺翻身下馬，把韁繩往夥計手裡一丟，大步流星地往裡走。月白長袍的下擺晃著，領口敞著，腰間的九爪鉤隨著步子嘩啦嘩啦地響。那樣子比回到他自己家還理直氣壯。
夥計跟在後麵，小跑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下往上掃了夥計一眼。“九爺呢？”
“九爺在書房。”
四爺偏過頭去，大步往書房走。穿廊過院，腳步沒停。解府的院子安安靜靜的，花廳裡一個人都沒有，池子裡的魚在水麵上吐了個泡，又沉下去了。
書房的門半掩著。
四爺伸手一推，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悶悶的響。他跨進去，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往屋裡掃了一圈。
解九爺斯斯文文地半躺在軟榻上，身上蓋著一件薄毯子，領口鬆鬆的，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他偏著頭看過來，眉眼淡淡的，嘴角那根線彎著半寸。煙灰色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馬甲還穿著，扣子卻解開了兩顆。
“四爺……咳咳咳……回來了……”
四爺偏了偏腦袋，右眼眯著，從下往上掃了九爺一眼。他偏頭看門口那個還杵著的夥計，嘴角那根線往下撇了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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