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 章 法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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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場設在城西的荒坡上。
天還沒亮透，霧沉沉的，壓著地麵。坡上站了一圈羅昂的人，黑衣短打，手裡拎著槍。坡下停著兩輛黑色汽車，車頭上插著旗子。
四爺被押上來的時候，右眼眯著，掃了一圈。坡上安了一張桌子，桌上擱著酒壇子和幾隻粗瓷碗。佛爺坐在桌旁，鐵膽擱在手邊，看著他。
四爺從下往上掃了佛爺一眼，嘴角往上挑了半寸。他被兩個人架著胳膊，手腕上鎖著鐵鏈，腳踝上也鎖著鐵鏈，一路拖得嘩啦響。走到坡中間，架著他的人鬆了手，往後退了兩步。
四爺站在坡上，沒跪。
“跪下。”羅昂的人嗓門粗得很。
四爺從下往上掃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草，想屁吃呢！這天上地下，活的老子隻跪那一個。”
羅昂的人臉色一變，手摸向腰間的槍。佛爺把鐵膽在手裡轉了一圈。四爺突然邪魅一笑，坐在桌旁的佛爺頓感不妙。
佛爺立馬閃身到羅昂身前，這人要是死了麻煩，四爺要是不小心破了個皮也麻煩。佛爺腦海裡迅速閃過八百種念頭，他一抬腳把麵前的桌子踢得翻飛出去。
張日山默契地從四爺身後給了他一腳，兩人一前一後把四爺夾在中間。省得四爺他真的被別人突突了，就算真的想削這小子，也不能讓他死在別人手裡。
“切！”預料之中的沒能得手。
四爺被兩個張家人按趴在地上。張日山那一腳踹在四爺屁股上，力道不輕，留下一個大腳印。
四爺回頭瞪他，右眼眯著，嘴角往下撇了撇。張日山嘴角那點酒窩淺淺地壓出來，沒接話。
然後槍聲在耳邊響起。四爺沒來得及罵，不知道是大張還是小張的發丘指，已經按著他的頸動脈硬生生把他按暈了。草，這兩隻不講武德。但兩個人隻怕他搗蛋。
四爺躺在那裡動也不動，淌出的血水沁入黑色的土地。羅昂上前一步。
佛爺突然後退，“小心。”黑色土地下仿佛有什麼活物開始蠕動。
佛爺崴腳就把散碎的桌板踢了過去，“用火！”
張日山反手拍翻了酒壇子，然後一個打火機丟過去。火焰躥起來，酒液順著坡麵淌開，燒了一片，熊熊烈烈。
就在這一刻，火焰升騰之中，一聲嘶吼從火堆底下炸開來。那聲音不像人聲，又粗又啞，像是什麼東西在地底下掙著往上拱。圍觀的人臉色刷地白了，有人往後退了兩步，有人腿一軟跪在地上。
火苗猛然躥高了三尺，火光裡映出一個搖晃的人形輪廓，像是從地底爬起來的惡鬼，渾身裹著烈焰，嘶吼聲和火舌一起往上衝。坡上響起一片驚叫，羅昂的人手裡的槍差點脫了手。
張日山嘴角那根線繃得平直，手心裡全是汗。他偏頭看佛爺。佛爺攥著鐵膽，指節發白，麵上卻一絲沒動。
“四爺長期下鬥，屍身會變異。”佛爺偏頭掃了一圈羅昂的人，嗓門不高不低。“燒了乾淨。”
羅昂的人看著那片火，沒人接話，也沒人敢往前一步。
火勢不大，燒了一炷香就滅了。坡上隻剩下一層焦黑的灰，混著酒氣和硝煙味。
佛爺看張小燼。張小燼推了推眼鏡，鉛筆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佛爺，四爺確認死亡。屍身已焚毀。”
佛爺把鐵膽在手裡轉了一圈。“收隊。”
羅昂的人撤了。坡上安靜下來，隻剩下焦黑的灰和燒了一半的酒壇子。佛爺站在坡上，偏頭看張日山。
張日山嘴角那點酒窩淺淺地壓出來。他抬腳往坡下走，走到一半，偏頭看了那片焦灰一眼。灰底下有一條窄縫，新土翻在兩邊，又被人從底下填了回去。填得極快，極平整，跟周圍的地麵幾乎看不出分別。
張日山嘴角那根線彎了半寸。他抬腳踢了一腳那片新土，力道不輕。土塊翻起來，底下露出一截燒黑了的布條。
張日山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哼”，把那截布條踢回坑裡，又用鞋底把土踩平。
“小張，踢什麼呢？”佛爺站在坡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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