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算計著，趙遙夕裹著大衣從外麵進來。
隻見她肩頭落滿了雪，進來先把大氅抖了抖，掃的滿院子雪粒子亂飛。
“城外新兵營的冬裝全發放到位了，兩千套棉衣兩千雙棉靴，皮帽子加了層狗毛，凍耳朵的毛病再沒犯過，就是新兵營又收了三千流民，糧倉的儲備糧已經開始見了底。”
秦奮聽到後，抬眼瞅了瞅院外的雪，轉身走到廊下，抬手指著後山方向。
“無妨，糧食的事你不用操心，後山地窖裡的紅薯乾土豆粉堆的跟小山似的，再添三千張嘴也吃不完，倒是那三千新兵，明天全給老子拉去靶場，先用冷兵器練三個月，誰敢偷懶直接踢去修城牆！”
趙遙夕應了聲，正要轉身出去，柳茗煙忽然從灶房探出頭。
“都在呢正好，粥熬好了，都進來喝碗熱乎的暖暖身子，外頭冷。”
於是，四人圍著石桌坐下，一人捧起一碗熱粥。
而那葉傾城，捧著碗吹了吹，抬眼瞅著秦奮，狐狸眼彎成兩道月牙。
“你說這怪不怪，三個月前，我還守著四海商號算計著怎麼吞並對家的鹽路，今年就坐在你這破院子裡喝粥，這命啊，真是說不準。”
秦奮聞言，就著碗沿喝了一大口。
“說什麼胡話，跟著老子有肉吃有銀子賺，你那商號遲早鋪滿十三州，到時候你葉大掌櫃的名號，怕是要寫進史書裡。”
葉傾城被誇的眉眼彎彎，拿團扇掩著嘴笑，柳茗煙在旁邊默默把碗裡的紅薯塊全夾給秦奮。
而趙遙夕則是低頭喝粥沒吭聲。
一頓粥喝完，雪停了，天邊透出一線青白。
秦奮把碗一擱，起身走到院裡，仰頭瞅著後山方向那幾縷沒斷過的黑煙，眼神慢慢沉下來。
“開春之前，老子要把一百門炮全架到城牆上去，再給全軍換裝顆粒火藥，明年這時候，老子要讓整個大黎朝都聽聽什麼叫鋼鐵洪流！”
入了臘月，蓉城乾脆徹底進入冬歇。
城外官道上的雪積了半尺厚，護城河麵上結的冰足有一尺多厚，用鐵鎬刨都刨不動。
秦奮讓人順著冰麵鑿開幾個大窟窿，往裡頭撒鐵蒺藜，凍的梆硬，攻城的家夥掉下去就是紮個對穿。
這一個月裡，後山兵工廠的煙囪就沒停過，一百門十二磅炮陸續下線，刷上桐油抬上城牆，炮口全蒙著炮衣，整整齊齊排成了三排，黑壓壓的一片，寒光凜凜。
火槍隊也擴充到了五萬人，趙遙夕每天天不亮就拉著這幫新兵蛋子在雪地裡練三段擊，五萬把燧發槍齊射的動靜，隔著十裡地都能聽見。
柳茗煙帶著城裡婦人們縫軍服做軍靴，後院晾杆上掛滿了剛上完桐油的皮甲，串起來能繞院子三圈。
葉傾城的商隊頂著風雪往北邊跑，一車車硝石鐵礦石往回拉，回程的車裡裝的是雪花鹽和香皂，去一趟帝都，淨賺十倍利。
秦奮則窩在後院土窯跟前，帶著幾個鐵匠日夜趕工，琢磨著把燧發槍改造成刺刀座，再把開花彈的引信做成防水的，就等著開春化凍。
這天晚上，秦奮剛從兵工廠回來，一身炭灰味，進了院子就喊餓。
柳茗煙早算準了時辰，鍋裡溫著一鍋羊肉湯，燉的白湯翻滾，撒了把野蔥花，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秦奮洗了手坐下，捧起碗呼嚕嚕灌了一大口，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了。
正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亂糟糟的馬蹄聲，緊接著有人砸門，砸的又急又重。
柳茗煙起身去開門，一邊走一邊嘟囔道。
“這麼晚了......來的是誰啊？”
院門外，火把連成一片，十幾騎渾身披雪的騎手勒馬立在雪地裡。
這時，領頭的翻下馬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懷裡捧著個明黃色的絹帛卷軸，雙手舉過頭頂。
“西北招討使秦奮接旨，帝都大使到，請秦大人擺香案跪接、”
那領頭的欽差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文官，緋袍玉帶，凍的臉色發青，嘴唇哆嗦著把話趕完了，又從懷裡摸出封火漆封印的信函雙手奉上。
此時，秦奮來到院內，沒眯眼上下打量這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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