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聽到後，連忙帶人把曹豹從雪泥裡刨出來，揪著後領一路拖，靴子尖在凍土上犁出兩道長印，大氅官帽拖的稀爛。
隨後，曹豹撲通趴在秦奮跟前，額頭磕在凍土上砰砰作響，磕的滿臉血泥，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
“侯爺饒命......饒命......小人願降......願寫認罪書，曹家的事，全招！全招！”
秦奮聞言，拿斬馬刀刀背拍了拍那頂摔爛的金盔。
“你那股子威風呢？堂堂征西大元帥，跪的比誰都利索。”
此時，曹豹抖的牙齒咯咯作響，被兩個親兵架著才跪穩當。
“爺的刀快，但爺的賬更細。”
秦奮翻身下馬，拿刀鞘把曹豹的臉抬起來。
“曹家在京畿三營埋了多少人，這批糧草從哪個倉出的，押運走的水路還是官道，一筆一筆，爺聽著。”
“小人寫，全寫，一個字不落，隻求侯爺賞條活路。”
話音剛落，後山方向呼哨連天，探子連滾帶爬撲到馬前，臉白的不成樣。
“大爺！後山糧庫起火了！黑煙衝起十幾丈，煙發黑發怪，風一刮全是硫磺燒糊的味，嗆的人睜不開眼，弟兄們撲不滅啊！”
秦奮當場翻身站起，扭頭一瞅。
隻見半邊天黑煙滾滾，那股焦糊的硫磺味順著北風灌進鼻腔，嗆的人眼眶發酸。
趙遙夕見狀，臉色頓時一變：“糧庫裡堆著二十萬大軍的繳獲糧草，還有咱們三萬石冬糧，全燒了，這仗白打！”
“先鋒在外頭燒爺的兵，後院還有人給爺燒糧，配合的挺默契啊。”
秦奮冷笑一聲，往起火的方向走去。
但他剛走出兩步，王二忽然從雪堆裡撿起半截沒燒透的油布，舉著跑過來。
“爺您看，火油桶的包布，這烙印......是咱們兵工廠自家的標記！”
秦奮聞言，一把搶過來湊到火把底下瞅。
隻見那烙印端端正正，正是自家兵工廠封火油桶的記號。
“有內鬼，糧庫看守裡有曹家的釘子，快，救糧！”
話音剛落，秦奮已經竄出去十幾步。
一旁的趙遙夕見狀，立刻翻身上馬緊跟著，一隊親兵拎著水桶沙袋追在後頭。
此時，糧庫那頭的火已經躥起兩人多高，黑煙滾滾往天上灌。
幾十個看守抱頭亂竄，喊的喊跑的跑，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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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裡，一個披著降軍號衣的偏將，正指揮十幾個心腹往糧垛上潑火油，皮囊紮開一道口子，火油順著麻袋縫子直往裡滲。
“燒了它！燒了這批糧，姓秦的就得困死在關裡，給太師殉葬，值了！”
那偏將嗓門都快劈了，火把舉過頭頂就要往糧垛上砸。
此時，秦奮離著還有五十步，追是來不及了，反手從後腰拔出精鋼飛刀，腳尖在關牆塌磚上一點，整個人借力躥起一丈多高。
隨後，他手腕一抖，刀從火場頭頂飛了過去。
片刻後，隻聽見噗的一聲，那刀從那偏將咽喉穿了過去，釘進身後糧車轅子上嗡嗡直顫。
頓時，那名偏將捂著脖子栽倒，血從指頭縫裡往外冒，蹬了兩下腿就沒動靜了。
十幾個小嘍囉見狀，當場跪了一地，尿的尿逃的逃，火油囊丟了一地。
“沙包！工兵營全上，壓火！”
這時，王二領著幾百號人扛著濕沙袋飛撲上去，一層壓一層往火苗上捂，潑水的潑水，鏟雪的鏟雪，一個個忙的滿頭大汗。
鬨騰了小半個時辰，火頭總算壓熄了，糧垛外頭燒糊一層，扒開裡頭一摸還是涼的。
趙遙夕帶人挨垛清點，十萬石關中精米，二十萬斤熏肉，一石沒少一斤沒壞，就燒塌了兩間草棚。
“侯爺，糧，全保住了！”
這話一出口，滿場的火槍兵先是愣了一下，緊跟著爆出一陣狂喜的歡呼，帽子扔的漫天都是。
甚至有個黑臉漢子抱著糧袋子親了一口，惹的四周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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