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裡的仗，沒打到一個時辰。
三萬狼衛，死的死降的降，跑的也就千把號潰兵，連白狼旗都叫王二拔了扛肩上。
這時，秦奮從岩頂上下來，走到赫連狂跟前，蹲下來，拿刀尖挑開他腦門上那圈繃帶。
“傷口還沒好利索又來送，你們昭武帝就這麼舍得你？”
赫連狂梗著脖子不吭聲。
“行，硬氣。”秦奮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沙子：“爺就欣賞硬氣的，拖下去，鹽水蠍子伺候，爺去喝口茶，回來咱再嘮。”
一聽蠍子倆字，赫連狂那張臉唰就白了。
他不怕刀，刀一下的事。
可大炎軍裡傳遍了，落在秦奮手裡的人，先過蠍子那一關，過的去的沒有。
半個時辰後，帳篷裡。
赫連狂軟的跟麵條似的癱在椅子上，問啥說啥，把十萬狼衛的老底吐了個乾淨。
“糧......糧道在焉耆，三個大倉，十萬人的嚼裹全囤那兒，守軍就八千…”
“焉耆。”秦奮手指頭在地圖上一點：“離這兒一百二十裡，騎兵一天的路。”
說完，他扭頭看了眼王二。
“傳令趙遙夕，拔營，連夜奔焉耆。”
“爺倒要看看，斷了奶的狼崽子，還能呲幾天牙。”
......
焉耆城外的三個大糧倉裡，囤的糧食堆的跟三座小山似的。
守倉的八千大炎兵壓根沒把西域的秦軍放眼裡，哨兵抱著槍在倉頂上打瞌睡，城門口連個拒馬都沒擺。
半夜三更，趙遙夕帶著五千輕騎摸到倉區外三裡，馬嘴全拿布勒了，馬蹄子裹了棉。
“陛下說的對，這幫人是真不把咱當回事。”她銀槍一壓：“擲雷筒營，火油彈，裝膛。”
一百根鐵管子架起來，這回塞的不是開花彈，是塞滿火油的陶罐，罐口纏著浸了油的麻繩。
隨著火折子一吹，麻繩滋滋冒火苗。
“放！”
頓時，一百個火油罐拖著火尾巴砸進倉區，陶罐撞在糧囤上炸開，火油潑的滿囤都是，火苗子轟一下躥起幾丈高。
天乾物燥，加上風又大，三座大倉眨眼燒成三個火山，火光把半邊天映的通紅。
守倉兵從被窩裡爬出來的時候，糧囤已經燒的沒法救了，拎著水桶的愣在原地，水潑上去連個響都聽不著。
“撤！快撤！”
八千守兵掉頭要跑，迎麵撞上趙遙夕的五千輕騎，後膛槍一排齊射，前排倒下一片，剩下的大眼瞪小眼，刀槍一扔全跪了。
天亮的時候，三座大倉燒的隻剩黑架子，幾十萬石糧食燒成的灰堆的跟墳頭似的。
消息傳回狼衛大營，十萬大軍炸了鍋。
“糧......糧全燒了？那我們吃啥！”
“馬料也就剩三天的了，人吃馬嚼，三天後全得喝風！”
軍帳裡，幾個副將圍著主帥帳吵成一團，主帥赫連猛，赫連狂的親哥，捏著焉耆的急報，心中無比焦急。
“回師！全軍回師，去搶秦軍的糧！”
“搶？”一個老將冷笑：“人家蹲在城裡，城牆上全是炮，咱拿馬刀去砍城牆？”
正吵著，外頭探馬滾進來。
“報！秦軍出城了，五萬人在咱們東邊二十裡紮營，修工事呢！”
赫連猛衝出帳一看，遠處戈壁上，秦軍的營盤修的方方正正，壕溝鐵絲網一圈一圈，營牆後頭一排黑洞洞的炮口。
這架勢，擺明了不走了，耗上了。
“他想耗死咱們......”
赫連猛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三天後，狼衛營裡開始殺馬吃。
五天後，馬肉也配給了，一人一天四兩。
七天後，有營頭先嘩變了，幾百號人半夜摸出去投奔秦軍，第二天就吃上了白麵饅頭就燉肉。
這事兒跟瘟疫似的傳開，每天晚上跑幾百上千號，攔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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