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想讓督主一直跪著聽到這話的江辭，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廳裡的空氣彷彿都凝結，久到牆上的掛鐘走過的每一秒都像是被無限拉長。
陸執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目光起初是明亮的，帶著期待的、彷彿篤定他會答應的光芒，可隨著沉默的蔓延，那光芒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像是黃昏時分天邊最後那一抹殘陽，終究要被夜色吞沒。
不知過了多久，江辭開口說：“我沒時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是江氏的總裁，不是演員。不合適。”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他確實是江氏的總裁，確實從來沒演過戲，確實不適合出現在鏡頭前。他的臉出現在財經雜誌的封麵上已經夠多了，那些照片裡他的目光冷峻，眉峰如刀，被無數人稱作“商界閻羅”。如果再去演一部古裝劇，董事會那些老頑固會瘋掉的，媒體會瘋掉的，整個商界都會瘋掉的。
陸執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江辭。
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難以置信，像是猝不及防的，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推了一下，而這一下足以讓他失去平衡。
三年了。無論他陸執要什麼，江辭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他要江辭淩晨三點去買烤紅薯，江辭就穿上衣服出門了，就算買回來不先吃了，江辭也滿麵笑容的說下次再找更甜的給他。
他要江辭跪在地上給他穿襪子，江辭就單膝點地，握住他的腳踝，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彷彿那是這世界上最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要江辭在公司最忙的時候陪他去國外度假，江辭就推掉了所有會議，陪他在海邊躺了整整一個星期，曬成了兩個巧克力色的人。
他要江辭在公開場合承認和他的關係，江辭就在一次採訪中對著鏡頭，用那種波瀾不驚的聲音說：“我有個很重要的人。”
從那時起，整個商界都知道，江辭的心頭肉，是一個叫陸執的藝人。
從那時起，再也沒人敢在陸執麵前擺譜，再也沒人敢給陸執臉色看，再也沒人敢在背後說三道四。
所有人都知道，得罪陸執，就是得罪江辭。
可今天，江辭居然拒絕了他。
陸執愣住了，他試圖從江辭的臉上找出一點什麼，比如“雖然拒絕但我也很為難”的表情，可他什麼都找不到。江辭的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現在的陸執已經陷入死胡同，他完全忘記了江辭是總裁，陪他演戲確實不合適。陸執心裡隻有一個聲音，“江辭拒絕我了。”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牆上掛鐘的指針在一下一下地跳動，發出輕微的哢噠聲。陸執的目光慢慢移開，落在茶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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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幾上放著一塊樂高底闆，那是他前幾天拚的，拚了一半，亂七八糟地堆在那裡。那些五顏六色的顆粒散落一地，像一片微縮的童話世界。他本來想拚完送給江辭，拚成一個“辭”字，然後看他驚喜的樣子，看他眉眼彎彎地對自己說“謝謝阿執”。
現在他隻覺得可笑。他伸手拿起那塊底闆，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顆粒在燈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芒，像無數隻眼睛在嘲諷他。
陸執氣急，揚手一會，把樂高底闆扔在了地上。
“啪”的一聲，那塊底闆落在客廳中央的木地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上麵的樂高顆粒被震得四處散落，滾得到處都是，像一地破碎的夢。
“脫。”陸執冷冷的說，那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江辭擡起頭，看著他。
陸執的臉上沒有表情。那雙眼睛像結了冰的湖麵，平靜得可怕。
“脫光。”陸執又說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的、瀕臨爆發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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