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不顧一切的樣子，怕自己哪一天真的失手，就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
陸執後退兩步，靠在書案上，肩膀不受控製地顫抖。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落下來，砸在青磚上，混著掌心的血，狼狽得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為什麼……”他哽咽著，聲音破碎，“你到底圖什麼？為了讓我安心，連命都可以不要？江辭，你到底藏著什麼？”
他依舊不信，就算江辭交出了影衛，甚至甘願受死，他也依舊不信。這份“周全”，太過刻意和沉重，這後麵一定是有所圖的。
江辭緩緩擡起頭，看著痛哭的陸執，心口像被鈍刀割著一樣疼。
他多想告訴陸執真相，告訴他自己來自另一個時空，告訴他他們在那裡是生死相依的愛人，告訴他眼前的陸執，是他跨越萬水千山也要守護的執念。
可他不能，“穿越”“前世今生”，這些話在這個時代聽來，太過荒謬，太過離經叛道。陸執不會信，隻會當他是瘋了，是想用瘋話來博取同情，甚至會因此對他生出更深的戒備。他隻能按照當初小說設定的背景把這個故事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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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依舊跪著，一點點挪到陸執腳邊，目光裡滿是卑微的懇求，聲音沙啞：“殿下，奴才知道您不信，奴才不敢奢求您立刻釋懷，隻求您先讓奴才給您上藥。您的手，不能再流血了。”
陸執別過臉，沒說話，也沒再甩開他。
江辭這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臂，從懷中取出金瘡葯。他跪在地上，仰著頭，動作極輕地用錦帕擦去傷口的血跡，再將藥粉均勻地敷上，最後用乾淨的布條纏好。整個過程，他的目光都鎖在傷口上，專註又小心，彷彿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連呼吸都放輕了。
處理完傷口，他依舊跪著，沒有起身，隻是垂眸，緩緩開口。
“多年前，那時奴才還不叫江辭，是鏡影司從流民裡挑出來的孤兒。那年九歲，考核沒過，被罰跪在巷子裡，跪了一天一夜，發著高熱，以為要死在那兒了。”
他頓了頓。
“是殿下路過，讓馬車停下來，走到奴才麵前，把手裡點心遞給奴才，說‘吃了就不餓了’。”
陸執眉頭動了動。他隱約記得有這麼回事。
“奴才燒得糊塗，記不太清殿下的臉，隻記得那塊桂花糕是甜的。後來被人擡回去，撿回一條命。從那天起，奴才知道，這條命是殿下的。”
陸執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抹極淡的光，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又翻湧上來。
“就為一塊點心？”他問，聲音沙啞。
“不是為點心。”江辭搖頭，“是為有人願意停下來。奴才從小沒人要，能活著已是不易。可那天殿下停下來，蹲下來，把東西遞到奴才手裡。殿下不知道奴才叫什麼，不知道奴才是誰，可殿下還是停下來了。”
他擡起頭，看著陸執，帶著回憶的溫度繼續說道：“從那天起，奴才就發誓，這條命是殿下救的，這輩子，就該為殿下活。殿下要權，奴才便為您爭；殿下要安穩，奴才便為您掃平障礙；殿下手裡握著所有人的把柄，奴才便把自己的底牌交出去，讓殿下放心。奴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報恩罷了。”
陸執聽完故事，沉默了許久。這個故事合情合理，可他沒辦法相信。一次隨手的搭救，一塊尋常的桂花糕，怎麼可能讓一個人願意奉上自己的性命和所有底牌？
這份“報恩”，太重了，重得像個精心編織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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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江辭，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看著他嘴角那抹血跡，看著他眼底那抹讓他心口發燙的溫柔。
他想說點什麼。想說“我不信”，想說“你在騙我”，想說“你到底是誰”。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他隻能別過頭，不再看他。
“影一，影二，出列。”陸執疲憊的喚道。
兩道黑影應聲現身，一左一右，單膝跪地。影一剛動過手，刀刃上還沾著陸執的血；影二是方才一直隱在暗處的另一個，身形更瘦小些，擅長隱匿和防禦。
陸執攥著令牌，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從今日起，你們二人脫離影衛編製，專職護衛江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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