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壓得更低,“那些人二話不說,就劃掉了三個人的名字,隻丟下一句‘此人不宜重用’,吏部尚書連敢問一句緣由都不敢,隻能乖乖照做。”
林昭的眉頭皺得更緊,心底的警惕瞬間提到了頂點:“竟有此事?鏡影司是監察機構,怎可插手吏部的人事任免?”在他看來,各司其職,綱常有序,江辭此舉,分明是越權幹政,是隱患的開端。
“可不是嘛。”蘇文點頭,語氣愈發懇切,“林兄,你是陛下親自點的狀元,將來是要匡扶朝綱、輔佐陛下的,這些事你可得心裡有數。江督主手握鏡影司,權力已經大到離譜,朝堂上下,沒人敢得罪他,這對陛下、對這江山社稷,都不是好事啊。萬一他哪天野心膨脹,想要架空陛下,後果不堪設想。”
林昭沉默著點頭,眼底多了幾分凝重。他回到翰林院,翻出自己這些日子記錄的江辭行蹤,又想起蘇文的話,越想越心驚,當即拿起紙筆,寫下一封奏摺,詳細羅列了自己觀察到的“疑點”,以及對鏡影司權力過大的擔憂,連夜修改完善,準備次日呈給陸執。他堅信,自己這麼做,是為了陛下,是為了江山社稷,是讀書人應盡的本分。
第二日,林昭在禦前奏事時,便借著“整頓吏治”的由頭,將自己的擔憂和盤托出。他說“權不可過重,用不可過專”,說“監察機構當守本分,不可越權幹政”,說“朝綱要清,需杜絕權臣獨攬大權”。他沒有提江辭的名字,可每一句話,都直指鏡影司,直指江辭,語氣懇切,字字鏗鏘。
陸執聽完,指尖輕輕敲擊著禦案,殿內寂靜無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他擡眸看向林昭,目光深邃得像寒潭,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林愛卿,你今日這些話,是有感而發,還是聽了旁人的挑唆?”他太了解自己的多疑,也太清楚,林昭這般剛正的人,若非有人挑撥,未必會如此針對江辭。
林昭心裡一緊,連忙跪下,額頭沁出冷汗:“臣……臣隻是就事論事,並無他意,更不敢聽人挑唆。臣這裡有一封奏摺,詳細列明了鏡影司近日的異動,懇請陛下過目。”說罷,他雙手奉上奏摺,身子微微顫抖,卻依舊擡著頭,眼底滿是剛正與堅定。
陸執接過奏摺,緩緩翻開,指尖撫過那些字跡,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林昭的話,像一把鎚子,狠狠砸在他心底,而奏摺上那些“疑點”,更是讓他心底的疑雲愈發濃重。他擺了擺手,聲音冷淡:“退下吧,朕知道了。”他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些信息,去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林昭躬身退出去,走到殿門口時,餘光下意識地掃過立在一旁的江辭。那人依舊垂著眼,研墨的手沒有一絲停頓,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彷彿剛才那些直指他的話,與他毫無關係。可林昭卻分明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讓他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知道,江辭聽到了,也知道,自己與江辭之間,從此便有了隔閡。
沒過幾日,王恩趁著值守間隙,見陸執獨自站在宮廊上看落葉,猶豫了許久,才緩緩走上前,躬身行禮:“陛下。”他糾結了許久,終究還是覺得,有些話,必須告訴陛下,哪怕陛下會生氣,哪怕會得罪江辭。
陸執回頭,見是他,語氣緩和了幾分:“何事?”在他心裡,王恩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
王恩攥了攥袖口,神色有些局促,斟酌了許久,才低聲道:“陛下,奴才近日留意江督主的行蹤,見他時常與鏡影司的人私下會麵,還去過幾次朝臣府邸,行蹤頗為隱秘。奴才的同鄉說,他當年一手操辦鎮南王世子和睿親王的案子,皆是為了獨攬大權,奴才……奴才放心不下陛下。”
陸執的目光重新落回落葉上,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你都看到了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也帶著一絲不願相信的抗拒。
“奴才看到他前幾日深夜出宮,去了兵部尚書府,停留了近一個時辰才出來;昨日又讓人送了一批東西去鏡影司,奴才派人去查,卻被鏡影司的人攔了回來。”王恩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急切,“陛下,江督主權力太大,又行蹤詭秘,您一定要多留個心眼,奴才會拚盡全力護您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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