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我好像離不開你了王恩離開後,陸執依舊站在廊下,秋風卷著落葉,落在他的肩頭,他卻渾然不覺。心底的混沌與掙紮,像潮水一樣湧來,胸悶氣短,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疼。他強撐著轉身回了乾清宮,殿內燭火搖曳,案上的摺子堆得老高,可他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隻是獃獃地坐在禦座上,腦海裡反覆迴響著林昭與王恩的話,心底的裂縫,在無聲中,愈發猙獰。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朝堂之上,林昭步步緊逼,江辭步步退讓。陸執冷眼看著,但心底的裂縫越來越大,猜忌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讓他對江辭的態度愈發冷淡,偶爾江辭上前伺候,他也會刻意避開,眼底的疏離與防備,毫不掩飾。江辭依舊用不變的溫柔,替他打理好一切,默默承受著所有的猜忌與敵意,隻是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眼底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落寞。他知道,陛下在猜忌他,可他什麼也不能說,隻能用沉默與守護,等著陛下看清真相的那一天。
轉眼入了臘月,年關將至,陸執下旨,定於臘月十五舉辦宮宴,宴請文武百官及家眷。
宮宴當日,宮中張燈結綵,一派喜慶祥和。朱紅宮牆上掛滿了燈籠,廊下擺滿了奇花異草,朝臣們身著朝服,攜家眷入宮赴宴,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陸執身著明黃色龍袍,坐在禦座之上,看著下方觥籌交錯的朝臣,臉上掛著帝王的威儀,眼底卻藏著濃濃的疲憊與煩躁,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下首的江辭,那人依舊垂著眼,安靜地坐在那裡,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宴會上的絲竹聲悠揚,歡聲笑語不斷。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林昭借著幾分酒意,起身拱手,目光直直看向江辭,語氣輕佻:“今日宮宴,雅樂昇平,可見陛下治下海晏河清。然,微臣聽聞,沈督主不僅理事通達,於武技一道亦頗有淵源?昔年……嗬嗬,”他含糊一笑,意味深長,“想必經歷非凡。值此良辰,不若請沈督主一展身手,舞劍助興,既顯我朝文武兼修之象,亦讓吾等文人,領略一番沙場……呃,不,是督主的英武之氣?”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朝臣們紛紛側目,有好奇,有觀望,也有暗藏的幸災樂禍。誰都知道,江辭手握鏡影司生殺大權,平日裡清冷孤傲,如今被一個新晉狀元當眾要求舞劍娛宴,分明是折辱。
江辭微微躬身,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沒有立刻應聲,隻是緩緩擡眸,目光越過眾人,落在禦座上的陸執身上。那雙總是溫柔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慌亂,隻有一片平靜,彷彿在等待陸執的裁決。他不怕折辱,他隻怕,陛下會默許這一切,隻怕,陛下心底的猜忌,又深了一分。
陸執握著玉杯的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心底的火氣“噌”地一下冒了上來。他看著林昭,又看向江辭,他清楚地知道,林昭這是借宴發難,可他心底那道巨大的裂縫,那些翻湧的猜忌與不安,讓他下意識地想要試探江辭。試探他是否真的如林昭與王恩所說,野心勃勃,是否真的會無條件服從自己,哪怕是承受這樣的折辱。
沉默片刻,陸執將選擇權拋給江辭,語氣難辨,既有帝王的威儀,也藏著濃濃的煩躁與疏離:“江卿,林愛卿盛情相邀,你意下如何?”他的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期待江辭能反駁,期待江辭能證明,自己對他的忠心,從未改變。
江辭起身,緩步走到丹陛之下,並未直接應允或拒絕,而是深深跪伏下去,以額觸地,恭順的聲音傳遍整個大殿:“陛下天恩,賜奴才權柄與榮光,奴才感激不盡,萬死難報!林大人所言,奴才本應萬死不辭,以娛聖心,以賀宴慶。”
他話鋒一轉,頭垂得更低,幾乎要貼向冰冷的金磚,語氣裡添了幾分懇切的哀求:“然……陛下曾親賜奴才金鱗短刃,言道‘見此刃如見朕,望卿持正守心,斬奸佞,護社稷’。此刃乃陛下信物,象徵天威皇權,神聖不可侵犯。奴才卑賤之軀,若執此聖物舞於宴樂之間,恐……恐有損陛下威嚴,褻瀆聖器!奴才……萬萬不敢!”
他再次擡首時,眼中已凝滿哀求與決絕,語氣愈發堅定:“陛下!奴才懇請陛下,容奴才……換用尋常鐵劍!奴才願舞,隻求不汙聖物!若陛下不允,奴才……寧受抗旨之罪,亦不敢執金鱗刃行此……輕薄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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