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發清晰，心底那道裂縫，也在酒精的催化下，徹底無法掩飾。
內侍很快奉上一柄製式鐵劍，劍身在燈火下泛著冷硬的光。江辭雙手接過鐵劍，再次躬身謝恩，動作依舊恭敬，可垂著的眸子裡，卻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鬱。
他執劍立於殿中，玄色衣袍在燈火下泛著冷光，身形依舊挺拔，可隨著他的動作，那柄尋常鐵劍卻彷彿失去了所有鋒芒。他沒有施展往日的淩厲劍法，隻是刻意收斂了所有氣勁，動作變得程式化，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笨拙與遲緩。每一個招式都精準到位，卻沒有半分意氣風發，反倒像是一種沉默的承受，承受著宴上的折辱，承受著朝臣的目光，也承受著帝王的猜忌。
絲竹聲依舊悠揚，可殿內的氣氛卻愈發凝滯，連朝臣們的談笑都變得小心翼翼，所有人都看得出，禦座上的帝王，臉色越來越沉。
陸執坐在禦座上，目光死死鎖著殿中舞劍的江辭，酒精的眩暈與心底的怒火交織在一起，燒得他心口發疼。江辭那副收斂鋒芒、默默承受的模樣，沒有讓他生出半分憐憫，反倒讓他愈發煩躁。他恨江辭的順從和自己的猜忌，更恨這進退兩難的局麵。
看著江辭手中那柄鐵劍，陸執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戾氣，猛地將手中的玉杯重重摔在禦案上，“哐當”一聲脆響，瞬間打斷了江辭的動作，也震得整個大殿徹底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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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陸執的聲音冰冷刺骨，周身的帝王威儀瞬間迸發，壓得在場朝臣大氣都不敢出，“朕乏了，都退下吧！”
朝臣們皆是一驚，麵麵相覷，卻沒人敢多言，連忙起身躬身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出，匆匆有序地退出大殿。林昭臉色慘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直到身邊的官員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才回過神來，慌忙躬身退去，臨走前，還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江辭，眼底滿是慌亂與不安。他知道，自己今日，終究是弄巧成拙了。
殿內的人很快退盡，隻剩下陸執、江辭，還有幾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內侍。江辭緩緩收劍，將鐵劍遞給身旁的內侍，隨即轉身，快步走到丹陛之下，俯身下跪，語氣依舊恭敬，聽不出半分怨懟：“陛下息怒，是奴才舞劍不合時宜，惹陛下煩心了。”
陸執沒有看他，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人凍結，他撐著禦座扶手，緩緩站起身。此刻，陸執的酒意早已上頭，再加上怒火攻心，讓他連站穩都有些費力，走路腳步明顯有些虛浮。“滾過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醉意與怒意，語氣裡滿是不耐，可這份不耐之下，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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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心頭一緊，連忙起身，走到他身側，伸手想要扶他，卻又怕觸怒他，隻能微微俯身，低聲道：“陛下，您醉了，奴才扶您回乾清宮歇息。”
陸執一把揮開他的手，眼底滿是戾氣，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誰要你扶？朕沒醉！”話雖如此，他的腳步卻愈發虛浮，身子微微搖晃，眼看就要摔倒。江辭連忙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他的胳膊：“陛下，奴才送您回去，莫要傷了自己。”
陸執掙紮了幾下，卻渾身無力，終究還是任由江辭扶著，一步步往乾清宮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一言不發，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底布滿血絲，嘴裡偶爾喃喃自語，語氣裡滿是煩躁與不甘。
江辭扶著他，腳步放得極慢，小心翼翼地避開路上的台階，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滾燙的溫度，還有他微微顫抖的身體，眼底滿是心疼，卻又不敢多言，隻能默默陪著，偶爾低聲安撫幾句：“陛下，慢些，奴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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