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燈安靜的亮著，陸執念完最後一章，輕輕合上列印稿，放在床頭。
“大結局了。”他碰了碰江辭的手，聲音輕軟，“他們去了江南，安安穩穩過了一輩子，再也不用受苦了。”
江辭依舊靜靜躺著，隻有心電監護儀在一旁規律地輕響。
陸執往椅背上靠了靠，揉了揉發酸的腰和脖子，語氣帶著幾分細碎又溫柔的念叨：
“我在這椅子上守了你好幾個月，腰都快坐成直闆了，你倒好，睡得安安穩穩，怎麼叫都不醒，也太偏心了。”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江辭微涼的指節，繼續慢悠悠說著：
“我媽昨天又來，拎了一堆水果往這兒塞，我說你吃不了，她就瞪我，讓我多吃點補身體，兇得很，比你平時難應付多了。”
他笑了笑，聲音放得更柔：
“這本小說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第一遍覺得那個皇帝太遲鈍，第二遍覺得他可憐，第三遍才明白，他像我，而你，就像那個什麼都自己扛的督主。疼了不說，累不講，明明快撐不住了，還笑著說沒事。你們這類人，是不是自帶‘隱忍逞強’出廠設置啊？”
陸執低下頭，把江辭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帶著點撒嬌似的認真威脅：
“我跟你說真的，你再不醒，我就把你那些糗事全抖出去。你第一次給我係領帶手抖得不成樣子，看恐怖片偷偷捂眼睛，嘴上嫌甜卻把我糖全吃完……我一件都沒忘。”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
“別睡太久了，我快扛不住了。”
就在這一瞬——
他掌心下，那根手指，極輕、極清晰地動了一下。
陸執整個人猛地一僵，呼吸瞬間停住，眼睛死死盯著那隻手，連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不敢動，不敢大聲，生怕是自己熬出來的錯覺。
下一秒，指尖又輕輕蜷了一下。
是真的。
陸執的情緒一下子沖了上來，又驚又喜，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
“江辭？……江辭！”
他幾乎是前傾身子，緊緊盯著那張臉，眼眶唰地就紅了。
江辭的睫毛開始劇烈顫動，一點點掀開長久昏睡的沉重，視線從渙散到聚焦，終於穩穩落在他臉上。
是他。
江辭喉嚨動了動，聲音乾澀沙啞，卻清清楚楚、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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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執。”
這一聲出來，陸執所有的剋製瞬間破防，他的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是那種熬到盡頭、終於失而復得的崩潰與狂喜。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他握著江辭的手用力到發白，貼在自己臉上，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會醒了……”
江辭看著他通紅的眼、滑落的淚，慢慢擡起手，指尖輕輕擦過他的眼角，聲音沙啞又心疼：
“不哭了，我在。”
陸執吸了吸鼻子，一邊掉眼淚一邊笑，又委屈又歡喜：
“誰哭了……是你睡太久了，我眼睛酸。”
“嗯，是我不對。”江辭順著他，語氣難得軟得一塌糊塗。
“你知道就好。”陸執吸了口氣，努力把情緒穩住，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埋怨，“我天天跟你說話，給你念小說，你一句都不回我。”
“聽見了。”江辭輕聲說，“每一句，都聽見了。”
陸執一怔，眼眶更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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