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回家江辭醒來的第二天，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
醫生查房時笑著說，他的恢復速度比預期快太多，各項生命指標都在穩步向好，陸執聽完，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徹底落了地，高興得在病房裡來回踱步。一會兒湊到床邊問江辭想吃什麼，一會兒端起水杯試水溫，一會兒又去微調空調溫度，手腳忙個不停，眼底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江辭靠在墊高的枕頭上，靜靜看著他忙前忙後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你坐會兒吧，別忙活了。”
“坐不住啊。”陸執又伸手把窗簾拉開一角，讓暖融融的陽光恰好灑在江辭身上，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雀躍，“我就是高興。”
江辭沒再攔著，目光輕輕落在他身上。他太了解陸執了，這人一緊張就閑不下來，從前公司開重要會議，他緊張了會指尖轉筆；在家等試鏡結果，他會在沙發上坐立難安；如今看似是高興，實則是後怕的緊張沒完全散去，才靠不停做事來平復心緒。
“阿執。”江辭輕聲喚他。
“嗯？”陸執正低頭擺正床頭櫃上的水杯，頭也沒擡地應著。
“公司那邊，還好嗎？”
陸執的指尖頓了一瞬，快得幾乎難以察覺，可還是被江辭捕捉到了。
“好著呢，特別好。”他立刻轉過身，臉上掛著自然的笑，語氣輕鬆得很，“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團隊運轉得穩穩噹噹，你帶出來的人，個個都能幹，不用操心。”
江辭隻是安靜看著他，目光溫和卻通透，沒說話。
陸執的笑容看著自然，手卻又開始不自覺地小動作，把水杯從左邊挪到右邊，又從右邊挪回左邊，眼神微微飄著，藏著一絲慌亂。
“真的一切都好？”江辭又問了一遍，語氣平緩。
“真的！騙你幹什麼。”陸執快步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想摸摸他的額頭，又收了回來，“你現在隻管好好養身體，別的都別想。”
江辭的目光依舊落在他臉上，不緊不慢，像在審視一份熟悉的文件，沒半分咄咄逼人，卻讓陸執漸漸不自在起來，下意識別過了臉。
“之前公司，是不是出問題了？”
陸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攥緊又鬆開，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臉頰慢慢泛起一層薄紅，不是害羞，是被戳中心事、急得不知道怎麼遮掩的窘迫。
“你這是審犯人呢！”他猛地站起身，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些，帶著點賭氣的意味，“我天天守在這兒照顧你，熬得腰快斷了，吃不好睡不好，你一醒就追著問東問西，怎麼不問問我累不累，擔不擔心你？”
他越說越急，胸口微微起伏，手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一副又委屈又氣惱的樣子：“這兒是醫院，不是公司，我不是你的下屬，你別用開會的語氣跟我說話！再這樣，我就不伺候了，讓護士照顧你，我走了！”
說完，他真的轉身往門口走，腳步邁得大，卻走得慢吞吞的，走了兩步就頓住，偷偷回頭瞥了一眼。江辭靠在枕頭上，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壓了又壓，沒出聲。
陸執又往前挪了一步，還是沒等到挽留，索性轉過身，鼓著腮幫子瞪著江辭，聲音悶悶的：“你怎麼都不攔著我？”
江辭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慢悠悠開口：“你不是要走嗎？”
“我走了，誰來照顧你啊！”陸執脫口而出，語氣裡的氣勁兒瞬間消了大半，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窘迫又委屈。
僵持了片刻，他還是耷拉著腦袋，慢慢走回床邊坐下，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聲音輕了下來，帶著點彆扭的坦誠：“我不是故意瞞你，就是醫生說你要靜養，不能操心，我怕你知道了胡思亂想，影響恢復。”
“我知道。”江辭輕輕打斷他，語氣溫和，“我不問了。是我不好，對不起。”
陸執猛地擡起頭，眼裡滿是詫異：“真的不問了？”
“真的。”江辭點頭，“剛才是我不好，不該追著問，讓你為難了。”
這下輪到陸執愣住了，他沒想到江辭會這麼痛快道歉，一時語塞，手指又在膝蓋上敲了敲，彆扭地開口：“那、那你以後不許再這樣審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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