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假慈悲的左都禦史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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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具離開的那一刻，燭火又跳了一下，像被什麼驚著了。
銀色的金屬被掀開，底下那張臉終於露了出來。
餘治臨的指尖頓在半空，瞳孔微微一縮。
那不是醜。恰恰相反，那是一張極俊朗的臉，眉骨高挺，眼窩深邃，鼻梁直而窄，唇線利落得像刀裁。
可左頰上橫著一道舊疤，從顴骨斜斜劃到耳根，皮肉雖已愈合，痕跡卻深而猙獰，像一條扭曲的蜈蚣趴在臉上，硬生生將那副好皮相劈成了兩半。
祝瀟偏過頭想要躲開主子的視線。他睫毛垂得極低，聲音悶在喉嚨裡更啞了。
“屬下說過……醜。”
餘治臨沒說話。
他鬆開麵具，任那銀色的金屬落在榻邊，發出輕輕一聲響。
然後他的指尖重新貼上祝瀟的臉頰，順著那道疤慢慢撫過去，從顴骨到耳根，一寸一寸，指腹描摹過每一道凹凸的紋路。
祝瀟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攥著餘治臨手腕的那隻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喉嚨裡滾出一聲極低的幾乎聽不見的悶哼。
他的呼吸亂了，胸膛起伏得厲害，銀色麵具下那雙沉靜的眼此刻翻湧著某種激烈的東西。
“主子……”他再次開口，嗓音碎得不成樣子，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餘治臨終於收回手，垂眼看著他，目光裡沒什麼憐憫，也沒什麼嫌惡，隻是很平靜地陳述。
“誰傷的？”
祝瀟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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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在暗衛營，沒護住先太子，罰的。”
餘治臨的眉梢動了動。
餘治臨沒再問。他收回手，攏了攏自己鬆散的白衫，往榻裡側挪了挪，留出半邊空位，然後拍了拍榻沿。
“上來。”
祝瀟猛地抬頭，麵具下的眼瞪大了些，耳根的紅一路燒到脖頸，連那道疤都襯得沒那麼可怖了。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幾下，聲音發緊：“主子，屬下……不合規矩。”
餘治臨挑了挑眉，那隻拍榻沿的手沒收回去，指節一下一下敲著床板，敲得不緊不慢，卻敲得祝瀟心口發慌。
“規矩？”餘治臨偏頭看他，唇瓣還腫著，嫣紅嫣紅的，襯得那雙眼尾微挑的眸子格外懶散。
“誰定的規矩？”
祝瀟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盯著餘治臨腰側的方向，白衫攏著什麼也看不見，可他知道那裡盤著一枝朱砂色的梅，知道那梅枝有多細，腰有多窄。
他跪在原地沒動，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餘治臨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輕輕歎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別的什麼。
他探身向前，自己伸手去解祝瀟的腰帶。黑色勁裝的束帶纏得緊，他手指細白，勾了兩下沒勾開，便皺了皺眉。
“你是死人嗎？”他抬眼看祝瀟，“我手都酸了。”
祝瀟抬手覆住餘治臨的手，掌心粗糙滾燙，把那隻細白的手整個包住，力道極輕地按回去。
然後他自己解了腰帶，動作利落，外袍褪下來，露出裡麵白色的中衣，肩背的肌肉線條在薄薄衣料下隱隱繃著，腰窄而結實。
他上了榻，卻隻肯坐在邊沿，背脊挺直，雙手放在膝上，像一尊被搬上床的石像。
餘治臨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低低的，從鼻腔裡溢出來，帶著點無可奈何。
“阿祝，”他側身躺著，一隻手支著頭，白衫從肩頭滑落，露出小半截鎖骨和那片朱砂梅的枝梢，“你守了我幾年？”
“七年。”祝瀟答得很快，像是這個數字早就在心裡念過千百遍。
“七年。”餘治臨重複了一遍，指尖漫不經心地卷著自己散落的發尾，“七年裡你替我擋了多少刀，跪了多少回，上了多少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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