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假慈悲的左都禦史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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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的燈火一盞一盞熄下去，隻剩廊下幾盞風燈晃晃悠悠，把回廊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
公儀玄被舞女扶著進了廂房。那女人半個身子都掛在他臂上，軟得像沒長骨頭，指尖隔著衣料一下一下蹭他的手腕。
公儀玄閉著眼頭歪在她肩上，像是醉得不省人事。
舞女把他放倒在榻上，喘著氣，抬手去解他的腰帶，指尖剛碰到那片紫袍的係扣。
公儀玄猛然睜眼。一掌劈在舞女後頸，乾脆利落，連哼都沒哼一聲，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翻身坐起來，嫌惡地擦了擦手，在衣袍上蹭了兩下，眉頭擰得死緊。
這該死的太守，酒裡摻了催情的藥，量不重，可後勁一陣一陣往上湧，像螞蟻在血管裡爬。
他深吸一口氣，壓了壓丹田那股燥熱，心裡罵了一聲。
不過……那家夥不會中招吧？
公儀玄忽然坐直了。
餘治臨也喝了酒，也被人湊了舞女。那舞女方才就貼在他身邊，手都快摸到他袖子裡去了。
萬一他忍不住……萬一那家夥真跟什麼舞女滾在一處……
公儀玄咬了咬牙，腮幫子繃緊。
不行。絕對不行。
他翻窗出去，紫袍在夜風裡獵獵翻動，踩著屋脊一路掠過去。
太守府的廂房排得密，他一間一間地聽，一間一間地看，有的裡麵鼾聲如雷，有的裡麵還有男女調笑的餘音。
他越聽越躁，腳下的瓦片被踩得咯吱響，直到掠過西跨院最裡頭那間，忽然聽見一道聲音。
是輕喘。
隔著窗紙，模模糊糊的，分不清男女，斷斷續續，像被什麼堵著又漏出來。
公儀玄腦子裡“嗡”的一聲，那點火氣混著藥性直衝頭頂。他猛的一腳踹開窗戶，整個人翻進去，落地時靴尖碾著碎木。
抬眼愣在當場。
榻上不是餘治臨和舞女。那個怯生生的舞女暈在腳踏邊，衣衫完好。
而榻上糾纏的兩個人，一個是餘治臨，白衫半褪，藍袍揉成一團壓在身下，白發散了一枕，青玉簪歪歪斜斜掛著，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另一個，是祝瀟。
黑衣敞著，銀色麵具早已不知去向，那道傷疤橫在臉上，汗水從額角滾下來，滴在餘治臨的頸窩裡。
他一隻手撐在主子身側，另一隻手攥著錦被邊緣，脊背弓著像一頭護食的獸。
聽到窗響的瞬間，祝瀟整個人繃緊，一把將餘治臨裹進錦被裡抱緊，轉頭看向來人。
黑沉的臉，銀冠歪了，紫袍皺亂，眼底翻湧著怒氣與某種更灼燙的東西。
公儀玄。
“嗬。”公儀玄笑了一聲，那笑聲又冷又沉，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他盯著祝瀟，盯著他懷裡露出一角的白色衣料和半截泛紅的耳尖，目光像刀子。“你如此以下犯上，不怕你家主子殺了你？”
祝瀟冷冷看著他。麵具不在，那道疤在燭光下格外猙獰，可他眼裡沒有半分在主子麵前時的卑微與局促。他隻是把錦被又緊了緊，裹住懷裡那人。
“不關王爺的事。”
公儀玄咬緊了牙，腮幫子鼓起來，指節捏得哢哢作響。祝瀟安頓好餘治臨，站起身。
兩個男人隔著一室狼藉對視了一瞬，然後同時動了。
拳風呼嘯，肉與肉撞在一起發出悶響。祝瀟出拳極快，帶著暗衛特有的狠辣與精準，直取公儀玄麵門。
公儀玄側身避過，膝蓋頂上去，被祝瀟橫臂擋住，兩人撞在一處，撞翻了屏風，又滾在地上，拳拳到肉，誰也不留手。
公儀玄眼睛挨了一拳，青黑立刻浮上來，他悶哼一聲，反手肘擊祝瀟的肋骨，祝瀟不躲，硬接了一下，嘴角滲出血，卻一把攥住公儀玄的衣領，把人往地上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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