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假慈悲的左都禦史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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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州一個多月，天一日比一日悶，水汽從河麵上蒸上來，連廊柱都洇著潮意。
公儀玄陪太守吃了十九頓酒，看了二十一場舞，笑得臉都僵了，夜裡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拿涼水潑麵。
餘治臨比他沉得住氣，日日坐在席上，慢條斯理地喝酒吃菜，偶爾接兩句太守遞來的閒話。
暗衛沒閒著。
祝瀟白日跟在主子身後，夜裡便換了夜行衣出去。
太守府的賬房、庫房、後山的糧倉，一處一處摸過去。那些被收起來的漳絨氈毯，那些多寶閣上撤走的擺件，那些賬麵上消失的賑銀，全在一個月裡理得清清楚楚。
罪證封進油紙，由暗衛營的人快馬送回皇城。
公儀玄有些不同意。他坐在餘治臨房裡，紫袍搭在椅背上，肩頭的舊傷已經結了痂，新傷倒沒有。他拿指節敲著桌沿，語氣不耐。
“直接砍了了事。本王以前砍的人還少嗎？這種蛀蟲留他多活一天都是糟蹋糧食。”
餘治臨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茶，眼皮都沒抬。
“我不想沾晦氣。送去給小皇帝，讓他練練手。”
公儀玄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小菩薩。”他叫了一聲，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餘治臨沒理他。
幾日後處決的旨意便到了。
周太守被革職押解，連同幾個縣官一同鎖了往京城去。
禹州百姓擠在官道兩邊，砸了滿街的爛菜葉和臭雞蛋。
賑災糧緊跟著撥了下來，餘治臨親自站在糧倉前撥糧。
藍衫白簪，檀香珠子在胸口晃，他彎下腰把米袋遞給一個老婦時，那老婦撲通跪下，哭喊著“菩薩再世”。周圍百姓跟著跪了一片。
餘治臨直起身，看著滿地跪伏的人，沒說話。
他喜歡這個稱呼。
小菩薩。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嘴角彎了彎。
公儀玄站在不遠處，抱著手臂，紫袍被風吹得獵獵響，也跟著叫了一聲小菩薩，尾音拖得長長的。
餘治臨瞥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祝瀟那幾天格外沉默。
夜裡回房，他給餘治臨倒水、鋪床、解衣，動作照舊利落，隻是那雙眼睛垂著，不怎麼說話。
上了榻卻比平時更賣力，掌心滾燙，力道重得幾乎要嵌進餘治臨的皮肉裡。
餘治臨被他折騰得半夜沒睡，第二天腰酸得靠在馬車上罵人，卻也沒真攔他。
祝瀟咬著牙不吭聲，隻在最後埋進主子頸窩時悶悶地說了一句“菩薩”，後麵的話沒出口，被餘治臨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消停了。
回京那日，暮色剛合上來，餘治臨在驛站房裡剛沏好一壺茶，窗框便是一聲響。
他翻了個白眼，連頭都沒回，端著茶杯啜了一口。
公儀玄已經站在他麵前了。
紫袍沾了夜露，銀冠摘了，頭發散在肩上，臉上的青紫消了大半，隻眼角還剩一點淡淡的黃印。
他舔了舔嘴皮，目光黏在餘治臨握著杯子的那隻手上。
細白的手指，指腹被茶水焐得泛粉，指甲圓潤，像玉雕的。
“王爺怎麼這麼喜歡翻窗？”餘治臨懶懶開口，“莫不是翻上癮了？”
公儀玄看著那隻手，忽然跪了下去。紫袍鋪了一地，他膝行半步，雙手捧住餘治臨的手，低頭唇瓣貼上去。
先是指尖，再是指腹，一路細細地啄吻，像在嘗什麼珍饈。
餘治臨垂眼看著他，那隻被握住的手沒有抽回來，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撫過公儀玄的臉頰，從顴骨摸到下頜。
“啪。”
不輕不重的一巴掌，扇在公儀玄臉上。公儀玄偏過頭，嘴角卻彎了，轉回來時眼底亮得驚人。
他吻上餘治臨的掌心，嘴唇貼著那片溫熱的皮膚，聲音低而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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