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假慈悲的左都禦史(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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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州的事一了，餘治臨便閒了下來。左都禦史的差事本就是彈劾、巡查、盯著百官，可如今朝中風氣肅然，周太守的人頭還掛在城門上沒收，短期內沒人敢往刀口上撞。
他樂得清閒，每日點卯之後便回府，煮茶、翻書、偶爾寫兩道不痛不癢的奏折遞上去，日子過得像一潭靜水。
可京城的人卻發現了一樁怪事。
攝政王公儀玄，那個在朝堂上咳一聲都能讓三品大員腿軟的男人，最近總愛往左都禦史府上跑。
起初大家以為他是去尋仇的，畢竟兩人在禹州同行一個多月，據說路上沒少吵架，禦史大人回京後參他的折子都遞了三回。
可後來有眼尖的瞧見了，攝政王是翻牆進去的，走的時候臉上時常掛著巴掌印，嘴角卻是翹著的，紫袍翻飛，銀冠歪著，活像被誰家貓撓了還樂在其中。
“又被趕出來了？”路過的行人低聲議論。
“噓，不要命了？”
“怕什麼，他聽不見。聽說昨兒個翻窗被禦史大人拿茶盞砸了，額角青了一塊，今兒上朝還笑呢。”
朝堂上更是奇景。
餘治臨參人的折子寫得犀利，字字如刀，偶爾連著公儀玄一起罵，罵他攬權、罵他跋扈、罵他不守臣禮。
百官聽著都替禦史大人捏一把汗，偷眼去看攝政王，卻見那人單手支頤，歪在禦座側方的椅子上，嘴角彎著，目光黏在餘治臨身上，像在看什麼賞心悅目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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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罵得越狠，笑得越深，連小皇帝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直到有一日，公儀玄在朝會上當眾說了一句。
“本王要嫁左都禦史。”
滿朝寂靜。
連殿外廊下的銅鈴都安靜了一瞬。
百官麵麵相覷，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攝政王，先帝胞弟，當朝皇叔，手握兵權，權傾朝野，說要嫁人？嫁給一個禦史？還是個男人？
餘治臨站在班列前頭，麵色未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公儀玄說的是今天天氣不錯。
他手裡笏板端得穩穩的，脊背挺直，藍袍一絲不亂，那份從容讓滿朝文武歎為觀止。
有人偷偷在心裡豎起大拇指。
左都禦史果然不愧是左都禦史，被攝政王當朝求婚，臉色都不變，換他們怕是早腿軟了。
可餘治臨心裡在想什麼，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想晚上回去是先把窗戶釘死，還是先把公儀玄的腿打折。
“王爺慎言。”他淡淡開口，“朝堂之上，非議私情，不合規矩。”
公儀玄笑了一聲，那笑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
“規矩？”他偏頭看餘治臨，銀冠下的眼睛亮得驚人，“本王什麼時候守過規矩？”
餘治臨沒再理他，轉向小皇帝，把話題拉回正事上。
小皇帝坐在龍椅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選擇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下朝後，百官三三兩兩往外走，竊竊私語壓都壓不住。好南風曆代都有，算不得什麼新鮮事，可堂堂攝政王說要“嫁”人，這臉皮實在忒厚。
更讓人痛快的是，這位王爺素來跋扈，看誰不順眼就收拾誰，連宰輔都讓他三分，如今卻在左都禦史麵前死皮賴臉，被扇了巴掌還往上湊，簡直大快人心。
他們私底下笑了不止一回，有人在酒樓裡學公儀玄被趕出門的樣子，學得惟妙惟肖，滿堂哄笑。
可這話誰也不敢傳到攝政王耳朵裡，那人在餘治臨麵前是癩皮狗，在他們麵前可是閻王爺。
餘治臨回府時，公儀玄已經坐在他書房裡喝茶了。
不知從哪翻進來的，紫袍上還沾著牆灰，靴尖翹著，一副主人做派。
餘治臨跨進門，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到案前坐下，攤開折子開始寫。
公儀玄湊過來，下巴擱在他肩頭，呼吸掃過他耳側。
“小菩薩，今日在朝上怎麼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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