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攤位前的奇觀，開著勞斯萊斯吃路邊攤。烤麵筋大叔掉落的半截煙頭，在滿是炭灰的舊皮鞋麵上燙出一個黑洞。
勞斯萊斯幻影那扇厚重的對開式車門，向著兩側緩緩敞開。
一個穿著筆挺黑色燕尾服、戴著雪白純棉手套的司機跨出車廂。
鋥亮的定製皮鞋踩在濕滑的柏油路麵上，剛好壓住一張沾著紅色辣椒油的廢棄餐巾紙。
司機渾然不覺，轉身從車後座捧出一個三層高的紫檀木雕花食盒。
他穿過擠擠挨挨、舉著手機瘋狂拍照的人群，昂首闊步走到陸舟的鐵皮推車前。
“老闆。”
司機將那隻造價抵得上一輛普通轎車的食盒放在油膩的案闆旁，發出一聲沉悶的磕碰音。
“一份招牌手擀麵，裝這裡帶走，錢隨便開。”
陸舟正拿著漏勺，在翻滾的湯鍋裡慢條斯理地攪動。
升騰的水汽在白熾燈下折射出昏黃的光暈，將他的側臉輪廓勾勒得稜角分明。
他眼皮沒擡，手腕翻轉，將撈起的麵條在半空中瀝幹水分。
“本店食物概不外帶。”
陸舟把粗糙的青花瓷碗推到檯麵邊緣。
“想吃就坐下。”
司機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環顧四周滿地的竹籤、紙團，聞著空氣中那股廉價的劣質香精味。
“我老闆胃口嬌貴，這環境他坐不下。”
司機語氣轉冷，手掌按在紫檀木食盒的黃銅提手上。
“通融一下，我出十倍價錢。”
“下一位。”
陸舟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淡得像是一口乾涸的枯井。
排在後麵探頭探腦的男大學生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半個腳掌。
就在司機準備發作時。
勞斯萊斯半落的車窗裡，傳出一聲低沉的咳嗽。
緊接著，後排車門被徹底推開。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深灰色高定暗紋西裝的老人走了下來。
老人沒有帶保鏢，獨自穿過被豪車氣場震懾住的擁擠人群。
他走到推車前，擡起手揮了揮，示意司機退下。
“小兄弟，規矩就是規矩，老頭子我在這吃。”
老人的聲音不大，卻透著常年發號施令養成的威嚴。
陸舟沒多廢話，左手抓起一把醒好的細麵，抖落表麵多餘的浮粉。
拋入沸水。
“咕嘟咕嘟”的氣泡炸裂聲，蓋過了周圍食客刻意壓低的竊竊私語。
麵條撈出，穩穩落入碗底。
一勺雪白的熟豬油墊底，灑上一撮翠綠的蔥碎。
滾燙的排骨高湯傾瀉而下，“嘩啦”一聲澆透了整個青花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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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烈的脂香混合著大骨的鮮甜，瞬間在空氣中炸開，蠻橫地驅散了周圍所有的雜味。
陸舟屈起指節，敲了敲鐵皮桌麵。
老人端起有些燙手的瓷碗，轉頭看向四周。
楚天霸和李建國之前霸佔的那張紅色塑料闆凳，早就被別的學生搶走。
這三平米的攤位前，連個落腳的空地都沒剩下。
老人低頭看了一眼沾滿灰黑油泥的馬路牙子。
他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彎曲膝蓋，一屁股坐了下去。
幾萬塊一套的手工西裝下擺，瞬間拖曳在地麵的汙漬裡。
全場死寂。
連隔壁炒粉攤主顛勺的動作都停滯在半空。
老人毫不在意，他抽出一次性木筷，挑起一掛吸滿琥珀色湯汁的麵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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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入口中。
“呼嚕嚕——”
大口吸溜麵條的聲響，在微涼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牙齒切斷筋道的麵體，小麥的自然甘甜與豬油的醇厚在舌尖上猛烈碰撞。
滾燙的湯汁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腸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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