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豪門丈母娘暗中考察，嫌棄路邊攤太臟。阿虎低頭領命，轉身拉開那扇厚重的黑色車門。
“砰。”
賓利慕尚的車門重重合上，將初秋清晨的冷風徹底隔絕在外。
車廂內開著恆溫空調，奇楠沉香的醇厚氣息瀰漫在真皮座椅之間。
張玉蘭靠在後排，雙腿交疊。
膝蓋上攤著十幾張剛沖洗出來的高清照片，相紙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化學顯影液味道。
照片邊緣被她修剪圓潤的指甲掐出了幾道月牙形的凹陷。
畫麵裡，昏黃的路燈打在一個滿是劃痕的鐵皮推車上。
那個從小被她捧在手心裡、連喝水都要用進口骨瓷杯的女兒。
正挽著高定風衣的袖子，手裡攥著一塊髒兮兮的抹布，在一個穿著黑短袖的男人身邊擦桌子。
油水甚至濺到了她那條價值六位數的裙擺上，她卻笑得眉眼彎彎。
張玉蘭戴著鴿子蛋鑽戒的食指，重重戳在照片上那個男人的側臉。
指甲劃過相紙，發出一聲刺耳的微響。
一個擺地攤的窮酸小子，也敢給她沈家下蠱。
騙她女兒來這種下等的地方當免費勞動力。
這事要是傳進海城那些闊太太的耳朵裡，沈家幾代人積攢的臉麵都要被踩碎在爛泥裡。
她把照片反扣在旁邊的小吧台上，發出一聲悶響。
“去大學城後街。”
聲音冷硬，帶著久居上位者的不可違抗。
傍晚時分，小吃街的煙火氣開始升騰。
各種刺鼻的調料味混合著下水道發酵的氣息，在逼仄的巷道裡來回亂竄。
勞斯萊斯進不去的狹窄街口，賓利同樣隻能停在馬路牙子邊。
阿虎快步繞到後座，拉開車門。
一隻昂貴的鱷魚皮高跟鞋探出車廂，踩在坑窪不平的柏油路麵上。
鞋跟落地，碾過一張沾著辣椒油的廢棄傳單，發出一聲黏膩的微響。
張玉蘭戴著一副遮住半張臉的黑框墨鏡，脖子上纏著一條愛馬仕限量版真絲披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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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一下車，一股混合著劣質孜然和焦糊碳灰的熱浪，撲麵砸來。
張玉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從名牌包裡抽出一塊雪白的真絲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開路。”
阿虎像一尊鐵塔般走在前麵，用粗壯的胳膊硬生生從排隊的學生堆裡擠出一條通道。
人群中惹來陣陣不滿的嘟囔聲。
但在觸及保鏢那身緊繃的黑西裝和隆起的肌肉後，抱怨聲又瞬間偃旗息鼓。
三平米的攤位前，白煙繚繞。
陸舟正握著鐵鏟，將一鍋金黃的炒飯裝進一次性紙盒。
金屬刮擦生鐵鍋底，帶起一串清脆的碰撞音。
張玉蘭站在黃線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環境惡劣的蒼蠅館子。
目光掃過那口熏得漆黑的鐵鍋、沾著水漬的案闆，還有旁邊滿是劃痕的摺疊小桌。
她眼底的嫌惡，幾乎要化作實質溢出來。
“這種地方做出來的東西，也能往嘴裡送？”
張玉蘭捏著手帕，聲音透過薄薄的真絲布料傳出，帶著毫不掩飾的尖酸刻薄。
“鍋底的陳年黑垢刮都刮不幹凈，地上的泔水桶連個蓋子都沒有。”
她伸出戴著鑽戒的手指，隔空點了點那幾張坐滿人的摺疊桌。
“吃這種豬食，真不怕染上什麼傳染病。”
周圍排隊的食客齊刷刷地看過來。
幾個正在低頭扒飯的男生動作一頓，臉色漲得通紅，手裡的塑料勺捏得嘎吱作響。
陸舟將裝好炒飯的紙盒推給麵前的客人。
他轉過身，隨手扯過掛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掉案闆邊緣濺落的蔥花。
視線穿過升騰的白色水汽，淡淡地落在張玉蘭那張被墨鏡遮擋了大半的臉上。
沒有惶恐，沒有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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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得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碎磚。
“吃就去後麵掃碼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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