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丈人微服私訪，跟女婿討教廚藝新換的玻璃推拉門被一隻保養得宜的手輕輕推開。
沈建國邁過門檻，深灰色的Polo衫平整貼合在身上。
他沒急著點單，而是負著雙手，目光刀子般掃過這間剛開業的小店。
牆麵刷得雪白，原木色的桌椅透著股新傢具的澀味。
視線最終落在牆上的小黑闆上。
“規矩寫在牌子上，每人限購一份，不可打包，必須堂食。”
沈建國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這小子，規矩倒挺大。
年輕人心氣高是常事，但廚師這行，傲骨得靠手底下的真功夫來撐。
他緩步走到半開放式廚房的窗口。
不鏽鋼檯麵擦得能照出人影，沒沾半點油汙。
“老闆，來一份幹炒牛河。堂食。”
沈建國聲音渾厚，帶著股上位者的沉穩。
幹炒牛河，粵菜裡的試金石。
這道菜不靠山珍海味，全憑廚師對火候的掌控。
多一分則焦苦，少一分則黏膩，油重了糊嘴，粉碎了敗興。
當年他在國宴後廚，師傅考核的第一道菜，就是這個。
陸舟頭也沒擡，修長的手指在收款設備上點了一下。
“六十八。掃碼，拿號。”
沈建國瞥了一眼那張年輕得過分、透著股冷峻的臉。
他拿出手機付款，拿走一張印著“07”的號牌，在離廚房最近的位置坐下。
“轟——”
商用猛火竈被猛地擰開，幽藍色的火舌瞬間舔舐上生鐵鍋底。
沈建國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黑鐵鍋在高溫下泛起微白的金屬光澤。
一勺寬油滑入鍋中，滑鍋、倒出，動作行雲流水。
冷油重新入鍋的瞬間，醃製過的牛裡脊肉片被猛地投入。
“刺啦！”
白煙驟然炸起，帶著濃烈油脂與蛋白質碰撞的狂暴香氣。
陸舟手腕微壓，長柄鐵勺在鍋底快速攪動。
僅僅三秒，牛肉表麵的血色褪盡，邊緣泛起誘人的焦褐感。
滑鍋出肉，控油。
整個過程快得像是在按快門。
沈建國瞳孔微微收縮，這手速，沒有十年以上的顛鍋功底絕對練不出來。
竈台上的火勢被調小，河粉入鍋。
陸舟左手握住鍋耳，小臂肌肉瞬間繃緊。
鐵鍋在火舌上方翻飛，幾十條寬扁的河粉在半空中劃出均勻的拋物線。
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避開鍋底最中心的死角。
沒有用鏟子去切，也沒有用筷子去挑。
全靠手腕那股巧勁，讓河粉在失重狀態下自動分離。
緊接著，蔥段、豆芽、半熟的牛肉一股腦傾倒入鍋。
陸舟右手抓起醬油瓶，手腕一抖。
黑紅色的液體沒有直接澆在菜上，而是順著滾燙的鐵鍋邊緣淋下。
“嗞——”
一團刺目的白霧升騰而起。
焦香、醬香、肉香，混合著純粹的高溫爆炒氣息，瞬間撕裂了小店內的空氣。
醬油在接觸兩百度高溫鐵皮的瞬間霧化，均勻地包裹住每一根在空中翻滾的河粉。
沈建國擱在膝蓋上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
包火翻勺，鍋邊熗醬。
這小子……有點東西。
“07號。”
盤底磕在不鏽鋼檯麵上的脆響，打斷了沈建國的思緒。
他起身端走那盤幹炒牛河。
盤子邊緣乾乾淨淨，沒有一滴濺出的油星。
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視線。
河粉根根分明，呈現出透亮的琥珀色，邊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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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芽挺括乾癟，沒有出水，牛肉片泛著一層溫潤的油光。
最關鍵的是，盤底不見一滴多餘的油水。
所謂幹炒，這就是極緻。
沈建國深吸了一口氣，抽出一雙木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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