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收徒弟，但你可以留下來洗碗。“砰”的一聲悶響。
骨頭砸在冰冷水磨石地磚上的聲音，瞬間切斷了店裡所有的私語。
那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助理，雙腳像是被長釘死死釘在了地闆上。
金髮男人的湛藍瞳孔驟然放大，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下頜骨幾乎要脫臼。
空氣像是凝固了。
隻有後廚那口燉著排骨的深筒不鏽鋼鍋，還在不知疲倦地翻滾。
“咕嚕咕嚕。”
奶白色的濃湯頂起沉重的鍋蓋，溢出濃烈的八角與豬骨脂香。
熱浪在半空中扭曲了光線。
陸舟單手拎著長柄鐵鏟，居高臨下地看著腳邊的人。
許明那身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的定製雙排扣廚師服，此刻大麵積蹭在了滿是鞋印的地闆上。
一滴暗紅色的菜汁，正順著地磚縫隙，悄然滲入他雪白的袖口。
“放手。”
陸舟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他拿著鐵鏟的指節敲了一下不鏽鋼檯麵的邊緣，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震鳴。
許明不僅沒鬆手，反而將十根手指收得更緊，死死摳住陸舟的褲管。
布料被攥出深深的死褶。
“我不放！”
這個三十多歲、常年用下巴看人的國際名廚，此刻毫無體麵可言。
眼淚混著鼻涕，糊滿了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他仰著頭，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像是砂紙在粗糙的牆麵上摩擦。
“您教我那招火候！教我怎麼鎖住蔬菜的靈魂！”
“我在巴黎市中心有兩家餐廳，藍帶那邊還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全給您！隻要您肯收我！”
後方的食客群裡，傳來一陣細碎的倒抽涼氣聲。
誰能想到，剛才還高高在上丟戰書的人，轉眼間就成了這副死皮賴臉的模樣。
沈建國坐在離黃線最近的高腳凳上。
他端起玻璃水杯，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
清澈的水麵擋住了他嘴角那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
麵對千萬資產的誘惑，這年輕人的眼裡，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Chef！您在幹什麼？快站起來！”
兩個外國助理終於從石化狀態中驚醒。
他們慌亂地衝上前，雙手分別架住許明的兩條胳膊，試圖將這個丟盡臉麵的主廚強行拖起。
“滾開！”
許明猛地一甩肩膀。
爆發出的力量直接將左邊的金髮助理掀翻在地。
“別碰我！誰也別想攔著我拜師！”
陸舟垂下眼睫。
目光掃過自己褲腿上沾染的那片可疑的水漬，眉心不可察覺地跳動了一下。
他手腕微轉，長柄鐵鏟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穩穩插回刀架旁的鐵槽裡。
“我不收徒弟。”
陸舟開口，語速不急不緩。
“這裡也不教分子料理，更不弄什麼中法交流。”
“規矩寫在牌子上，我這隻是個管飯的蒼蠅館子。吃完了，就讓出位置。”
冰冷的拒絕，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迎麵潑在許明頭上。
他愣住了。
攥著褲管的手指微微僵硬，眼底那團狂熱的火苗卻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那我打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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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咬緊牙關，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不佔位置！我不要工資！我在這兒給您端盤子！”
陸舟真的有些煩了。
他最討厭麻煩，更討厭有人破壞他定下的規矩和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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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強度烹飪後的疲憊感開始順著脊椎向上攀爬。
指關節傳來細微的酸脹感，額角也滲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陸舟擡起右手，修長的食指越過半開放式的玻璃隔斷，指向後廚最昏暗的角落。
“想留下？”
所有人的視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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