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燈的冷光打在許明左胸的金色五星徽章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暈。
他徑直越過排隊用的黃線，皮鞋在地闆上踩出沉悶的聲響。
“啪。”
一份鑲著暗金滾邊的請柬被拍在不鏽鋼檯麵上。
封皮上印著中法廚藝交流賽的暗紋，透著股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許明。巴黎藍帶主廚。”
他下巴微揚，視線越過陸舟的肩膀，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間剛裝修完的後廚。
“聽說你這地方，規矩比米其林三星還大。”
許明冷哼一聲，嘴角扯出嘲諷的弧度。
“同行切磋。敢接麼？”
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助理交叉著雙臂，站在他身後撐場麵。
店內的食客紛紛停下筷子，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陸舟沒擡頭。
他拿過一條幹凈的純棉毛巾，慢條斯理地擦去指骨上的水珠。
“不接。讓開，擋著客人的光了。”
許明臉色一僵，眼角狠狠抽動了兩下。
“不敢？還是說你這所謂的網紅店，根本經不起真金白火的試？”
他指著牆上那塊寫著規矩的小黑闆，語氣咄咄逼人。
“做餐飲的，靠的是手底下的活，不是耍嘴皮子立人設。”
一直坐在吧台邊沒走的沈建國，此刻饒有興緻地換了個坐姿。
他手裡還捏著那半杯溫水，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梭巡。
陸舟終於掀起眼皮。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透著令人發毛的平靜。
“比什麼。”
“刀工，炒青菜。”
許明脫下身上的風衣，扔給身後的助理，露出裡麵筆挺的雪白廚師服。
“越基本的東西，越見底子。別說我用高級食材欺負你。”
外國助理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打開一個自帶的冷鏈保溫箱。
一整套德國產的大馬士革鋼廚刀被擺在檯麵上。
刀刃泛著幽幽冷光。
水槽邊，幾棵翠綠的本地小白菜被撈出瀝水。
許明抽出主廚刀，手腕一挽，挽出一個漂亮的刀花。
銀光閃爍。
砧闆上傳來密集的“篤篤”聲。
白菜梗被片成薄如蟬翼的透光薄片，大小均等，彷彿用尺子量過。
緊接著，他從保溫箱底層拿出一個小巧的銀色液氮罐。
按下閥門。
“嗤——”
濃白的冷霧瞬間噴湧而出，鋪滿了半張不鏽鋼檯麵。
高溫提煉過的頂級伊比利亞火腿高湯，在液氮的急速冷凍下，化作細密的分子冰晶。
晶瑩剔透。
許明用長柄鑷子，將這些冰晶小心翼翼地堆疊在白菜薄片上。
最後，滴上兩滴呈現出琥珀色的白鬆露油。
一盤宛如藝術品的“冰雪翠玉”擺在檯麵上，帶著法式高餐獨有的疏離與高貴。
圍觀的食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幾個年輕人甚至偷偷拿出手機拍照。
陸舟根本沒看那盤所謂的藝術品。
他走到水槽前，指尖拈起一把還掛著水珠的小白菜。
沒動刀。
全憑雙手，順著菜心最嫩的根部，利落地掐斷。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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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用猛火竈的閥門被一把擰開。
幽藍色的火苗驟然躥升半米多高，舔舐著黑鐵鍋的鍋底。
一勺冷凝的雪白豬油滑入鍋中。
“刺啦。”
豬油化開，油溫瞬間飆升。
陸舟抓起一把拍碎的紫皮蒜瓣，直接甩進滾油裡。
大蒜表皮在高溫下迅速起泡、微黃。
一股嗆人卻霸道的純正蒜香，如同出籠的猛獸，瞬間撕裂了液氮製造出的冷感，強硬地佔領了所有人的鼻腔。
小白菜入鍋。
菜葉表麵的水分與兩百度的高溫油脂碰撞。
發出爆竹般劇烈的劈啪聲。
陸舟左手握住被燒得發燙的鍋耳，小臂肌肉塊塊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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