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原來我這不成器的兒子，已經是食神了？陸舟的雙手穩穩托住陸大海往下墜的身體。
手掌隔著破舊的軍綠色外套，能摸到父親消瘦的骨型。
“爸，沒人逼債。”
陸舟聲音低沉，指腹在老人僵硬的脊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他擡起眼皮，目光冷冷掃過大堂。
楚天霸觸及這道視線，立刻站直身子，把那塊反光的大金錶死死擼進西裝袖口裡。
龍哥更是嚇得把滿是橫肉的臉擠成一朵局促的菊花。
順手將擦桌子的白毛巾藏到了背後。
“叔叔，誤會！都是天大的誤會！”
楚天霸搓著手，笑得像個推銷保險的底層業務員。
“陸大師可是海城餐飲界的活招牌，我們這群人，全靠陸大師賞口飯吃，哪敢造次啊。”
陸大海半信半疑。
他粗糙的手指依舊死死抓著李翠花的手腕，雙腿還在打著擺子。
陸舟轉身提起地上那個沾滿泥土的蛇皮口袋。
分量沉甸甸的。
“去裡間坐，外麵吵。”
他單手扶著父親，將老兩口迎進後廚旁邊一間隔斷用的裡間。
實木摺疊門拉上，大堂裡的嘈雜聲瞬間被隔絕大半。
裡間隻擺著一張原木小方桌，頂燈光線柔和。
陸舟解開蛇皮口袋上纏繞的紅尼龍繩。
一股濃烈的、帶著粗鹽發酵氣息的酸菜味瀰漫開來。
那是老家地窖裡藏了三年的雪裡蕻。
城裡的菜市場，花再多錢也買不到這種純正的鄉土氣。
“坐著歇會。我去做飯。”
陸舟凈手，走向竈台。
商用猛火竈被擰開。
大火燒透黑生鐵鍋，鍋底泛起幽幽青光。
一勺凝固的雪白豬油滑入鍋底。
“滋啦。”
豬油瞬間融化，化作金黃色的液體在熱鍋中流淌。
切得細碎的本地黑豬五花肉丁下鍋。
肉脂被高溫蠻橫逼出，表麵迅速泛起點點微焦的色澤。
純正的肉香在狹小的後廚裡橫衝直撞。
清洗切斷的雪裡蕻被倒入滾油。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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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夾雜著醬色的白煙騰空而起。
發酵的酸澀味在兩百度高溫油脂的猛烈催化下。
瞬間轉變成一種令人分泌大量津液的鹹香。
陸舟沒有加任何多餘的佐料。
隻借一點底鹽和豬肉的醇厚。
手腕發力，長柄鐵勺在鍋底快速推動。
火候拿捏到毫巔，剛好鎖住菜梗最後那一絲水分和脆爽。
裝盤，出鍋。
白瓷盤被端上原木桌麵。
熱氣蒸騰而上，模糊了陸大海滿是皺紋的臉。
旁邊還配著兩碗奶白色的排骨高湯，上麵漂浮著翠綠的蔥花。
楚天霸搬了把椅子，像個盡職的大堂經理，在兩米外站得筆挺。
龍哥甚至親自拎著不鏽鋼熱水壺，給老兩口跟前的玻璃杯裡倒滿熱水。
水霧繚繞。
“嘗嘗。”陸舟遞過一雙乾淨的木筷。
陸大海的手還在不可抑製地發抖。
他看著眼前這盤色澤油亮、散發著熟悉氣味的雪裡蕻炒肉末。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夾起一筷子，送進嘴裡。
牙齒咬碎菜梗，“哢嚓”一聲脆響。
粗鹽的鹹、豬肉的鮮，混合著猛火爆炒催生出的霸道鍋氣。
在舌尖轟然爆開。
係統【歸鄉】與【癒合】的情緒，順著食道一路滑入胃部。
一股熨帖的暖意，驅散了秋夜灌進衣領的寒風。
陸大海渾身一僵。
咀嚼的動作硬生生停住了。
這味道，比李翠花在土竈上炒了幾十年的還要透亮。
腦海深處，一幅畫麵被粗暴地撕扯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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