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徽章在頂燈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執法隊長舉著證件的手臂像生鐵澆築，紋絲不動。
玻璃門外。
王大媽穿著那件沾滿酸腐泔水味的碎花圍裙，正拚命踮起腳尖。
她肥碩的身軀擠在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中間。
脖子伸得老長。
渾濁的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的綠光，等著看陸舟戴上手銬被帶走。
大堂內的空氣凝滯了。
食客們手裡的木筷僵在半空。
“哢噠。”
三個銀色鋁合金密碼箱被同時放在第一排的餐桌上。
鎖扣彈開。
七八個穿製服的執法人員熟練地戴上一次性乳膠白手套。
手裡拿著ATP熒光檢測儀和無菌採樣棉簽，直奔後廚。
陸舟沒阻攔。
他擡手關掉猛火竈的閥門。
“啪。”
幽藍的火苗瞬間熄滅。
沉重的實木鍋蓋被扣在沸騰的砂鍋上。
豬骨高湯的醇厚香氣被死死鎖在鍋內，隻溢出一絲淡淡的白鬍椒辛香。
陸舟側身，讓出通道。
退到那條褪色的黃線外。
帶頭的檢測員抽出兩根長長的無菌棉簽。
直奔砧闆區。
這裡是餐飲界最容易藏汙納垢的重災區，生肉和血水留下的細菌往往多得驚人。
棉簽在切生肉的紅柳木案闆縫隙裡用力刮擦。
折斷，塞進裝有發光液的試管。
搖勻，插入ATP熒光儀的檢測艙。
十秒倒計時開始。
“滴……滴……滴……”
平緩的電子音在安靜的後廚裡回蕩。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個巴掌大的液晶屏幕上。
倒計時歸零。
“0 RLU。”
冰冷的藍色數字跳動出來。
檢測員愣住了。
他摘下黑框眼鏡，用手背揉了揉眼眶，再次低頭湊近屏幕。
還是0。
這台十幾萬的精密儀器壞了？
他不信邪，又抽出一根棉簽，狠狠刮向處理海鮮的水槽內壁邊緣。
滴入試劑，上機。
倒計時結束。
依舊是0。
這不是路邊攤的數據，這是三甲醫院層流手術室的無菌級別。
另一邊，一名高個子隊員踩著摺疊小馬紮，去查頂部的商用抽油煙機。
這台機器每天至少要吞吐幾百斤熱油蒸發出的煙氣。
他伸出戴著全新白手套的食指。
順著不鏽鋼擋風闆最隱秘的內側夾縫，用力抹了一把。
手指收回。
雪白的乳膠手套上，乾乾淨淨。
沒有一絲黏膩的黃色油垢，更沒有刺鼻的酸敗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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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一抹淡淡的檸檬洗潔精清香殘留。
他瞪大雙眼，把那根沒沾半點汙漬的白手指舉到隊長麵前。
隊長盯著手套，喉結滾動了一下。
“查下水道！”隊長聲音發沉，眉頭鎖成了川字。
兩名隊員立刻蹲下身，用鐵鉤撬開後廚地麵的全鋼地漏蓋闆。
“哐當。”
沉重的金屬蓋闆砸在水磨石地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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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期中刺鼻的下水道酸臭味並沒有湧出。
手電筒的強光打進黑漆漆的管道裡。
管壁兩側不僅沒有附著黑色的惡臭黏液，反而透著水流沖刷後的清澈反光。
水槽下方，生熟刀具被嚴格分類。
牢牢吸附在磁性刀架上。
大馬士革鋼的刀刃泛著森冷的寒光，連一根殘留的肉絲都找不到。
裴知意站在收銀台後。
她那被牙齒咬出白印的下唇，終於鬆開了。
緊繃的脊背順著呼吸慢慢放鬆。
楚天霸雙手抱胸，寬闊的後背靠在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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