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弟可恕 兄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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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七日。
達摩祠堂,寢屋之內。
層層疊疊的金色蠶絲,一縷一縷,自蕭逸周身皮肉間緩緩剝離,散落榻上。
蕭逸自運功打坐中睜開雙眼。
他身形仍枯槁瘦削,曆經大陣反噬、金蠶噬體,肉身損耗未複。可那張被壽元透支熬得蒼老灰敗的麵皮,此刻氣血回流,頰上已透出一層淡淡紅潤。
榻邊案前,黃裳守了七日。
見金蠶絲儘褪,他眼中狂喜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
“恭喜師尊!長春功借金蠶蠱生機續接命元,此法終究成了!”
蕭逸緩緩搖頭,撐著榻沿,手臂微一發力,才坐起身來。動作間仍見虛弱滯澀。
“隻成了一半。”
他頓了頓,道:“長春功本是逍遙派延年固本的法門,與我混元功路數格格不入。尚須下苦功,拆解重煉,改造成真正適合我的一套功法。”
話聲一頓,他閉了閉眼。
腦海深處,無數殺伐凶念隱隱翻湧,如蟄伏野獸,時時欲衝破理智枷鎖。
“還有一樁最大隱患。這些年我吸納他人內力,殘留在體內的戾氣魔念,揮之不去。若非根基儘紮在佛法禪定上,時時以禪心壓製,隻怕早已壓製不住,墮入魔道。”
黃裳眉頭緊蹙,略一思索,懇切勸道:
“師尊,功法再艱深,終歸隻是時間問題。慢慢打磨,總能完善。至於胸中戾氣魔障,弟子之見,不如前去請教師祖。師祖佛法浩瀚,心境已證空明無相,他老人家必有化解魔念之法。”
蕭逸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倦意。
“嗯。看來,我確要去麻煩師尊一趟。”
黃裳想起一事,忙又稟報:
“對了師尊,喬幫主前些日子已匆忙辭別少室山,趕回丐幫總舵。丐幫內部生出大變故,副幫主馬大元,慘死在自己賴以成名的鎖喉擒拿手之下。江湖上傳言紛紛,都說是慕容家施展‘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絕技,暗下毒手。幫主必須回去徹查這一樁血案。”
聽聞此話,蕭逸沉默良久。
胸腔之中,沉沉悵惘翻湧。
指尖攥緊榻沿,木紋在掌心硌出淺淺印痕。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低聲喃喃,眸色沉如深不見底寒潭。
“峰弟這一世待我情同手足。少年少室山結義,刀山火海與我同闖。前世今生,他命途多舛,磨難重重。我絕不能眼睜睜看他重蹈舊日那般慘烈覆轍。”
峰弟一生何其悲苦:
身為契丹後裔,長於宋地;身世揭開之後,大宋江湖人人視之為豺狼異類。
丐幫內部奸人構陷,眾叛親離,馬大元之死隻是禍亂開端。
之後聚賢莊血戰,阿朱身死,雁門關外,最終落得自儘而亡的悲涼結局。
這一世,自己既在局中,便斷不許舊悲劇重演。
蕭逸抬眼,語氣陡然果決凜冽:
“黃裳,去,喚金吒、夭夭二人進來。”
“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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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腳步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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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懷抱古琴,金吒斜挎青霜長劍,並肩跨入屋內,雙雙躬身行禮。
“見過師尊。”
蕭逸端坐床沿,目光掃過二人,聲音平靜,卻不容置喙。
“夭夭,持我大遼國師令,即刻聯絡調動北院密諜司、南院樞密院全部暗線。替我徹查一乾人等所有過往底細:五台山智光大師、丐幫馬大元、馬夫人康敏、丐幫執法長老白世鏡。另有一份名單,你照名單將這些人儘數梳理清楚。過往行蹤、所作所為、隱秘糾葛,一件不許遺漏,儘數彙總呈報。”
夭夭微微垂首,神色肅然,應聲領命。
“弟子遵命。密諜暗線即刻全數開動,十日之內,必把所有卷宗情報整理完備,送到師尊手中。”
蕭逸轉頭看向金吒。
“金吒,你即刻暗中緊盯丐幫全盤動向。幫內每一處紛爭、每一場人事變動,江湖上所有流言蜚語,一絲一毫,皆須第一時間傳回。”
金吒抱拳,劍穗隨動作輕輕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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