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張了張嘴，最終選擇低頭繼續看報紙。
但嬸嬸顯然沒有打算放過他。
“還有你，家裡的事什麼時候管過？水電費是誰交的？菜是誰買的？現在知道替別人說話了？”
叔叔的身體微微一縮。
“我去看看廚房。”
他說完就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客廳。
路明非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些同情。
叔叔的勸說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半分鐘，敗得非常徹底。
嬸嬸重新看向路明非。
“怎麼？嫌家裡不好住？嫌我們管得多？有本事你搬出去啊！”
這句話原本隻是氣話，但路明非卻認真想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客廳裡安靜了。
嬸嬸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愣了片刻，冷笑一聲。
“你搬啊。你拿什麼搬？你有錢租房嗎？”
路明非摸了摸口袋。
二十七塊五。
“錢可以想辦法。”
“你能想什麼辦法？去搶嗎？”
“搶東西是違法的。”
“你還知道違法？”
“我一直知道。”
嬸嬸又開始罵他。
路明非沒有再還嘴，隻是默默地看著桌上的醬油。
搬出去，似乎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至少那樣，他可以擁有一扇真正屬於自己的門。
不會有人隔著門板喊他買醬油，也不會有人拿雞毛撣子追著他滿屋跑。
至於房租、吃飯和生活費……
那是另一個問題。
路明非決定，等自己把這個世界的基本經濟體係弄清楚之後，就認真考慮搬家的事。
嘖，離開的時間太久了，連這邊金錢購買力都忘記了。
晚上，他回到了和路鳴澤共用的房間。
房間不大，擺著兩張床、一張書桌和一台老式電腦。路鳴澤坐在書桌前，顯示器的冷光照在他臉上。
他顯然已經聽完了客廳裡的全部動靜。
“你還真準備搬出去？”
路明非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
“正在考慮。”
“你拿什麼搬？”
“錢。”
“你有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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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塊五。”
路鳴澤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的不屑毫不掩飾，像是在看一個已經徹底沒救的人。
“二十七塊五，夠你在橋洞下麵買半頓飯。”
“橋洞也可以住。”
“那叫流浪，不叫搬家。”
“有遮雨的地方就行。”
“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外麵的房租多少錢？”
“確實不知道。”
路鳴澤嗤笑一聲，轉回電腦前。
“就你這樣，還想一個人住。三天以後你就會哭著回來。”
“我在比這裡更糟的地方住過。”
“你又開始說夢話了。”
路明非看著他的背影。
這個小孩說話很難聽，而且對他的不屑表現得非常坦然，連一點客套都懶得裝。
不過路明非並不生氣。
在地獄裡，曾經有人當著他的麵說過更難聽的話。
後來那些人要麼改變了態度，要麼已經沒有機會再說話。
作為一名原罪魔王，他的脾氣可是魔王中最好的，也被稱為“仁慈的魔王”。
“仁慈的魔王”，聽起來很反差。
和地獄那些惡魔肮臟的咒罵相比，路鳴澤的嘲諷實在算不上什麼。
“你放心。”路明非躺到床上，“真搬出去以後，我不會回來找你借錢。”
“最好這樣。”
“不過如果你主動送錢給我，我也不會拒絕。”
“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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