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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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聽聽。”
路明非的話落下後，妄想神國的內廷忽然安靜下來。
長桌上方，三十個世界的投影仍在緩緩旋轉。
星環區的太陽爐散發著穩定的白金色光芒，精靈附屬小世界被金色法則線環繞，橋梁如同細長的血管，將森林、海洋、城市和無妄天本土連接起來。
可昂熱已經無心再看那些東西。
一股難以形容的壓力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股壓力沒有刻意壓低他的肩膀，也沒有讓空氣變得稀薄。
它更像一道來自世界深處的目光，越過穹頂、城牆、橋梁、街道與無數法陣，安靜地停在他的靈魂上。
昂熱體內的龍血本能地收縮。
他活了很多年，見過龍王，見過危險的混血種和墮落的死侍，也見過足以毀滅城市的煉金武器。
可眼下這份注視帶來的感覺完全不同。
路明非同樣站在很高的位置。
他擁有王座，擁有領地，擁有足以跨越世界的力量。
可路明非總能把那些東西收得很深。他會坐在桌前批水渠預算，會抱怨文件太多，也會認真評價一杯茶葉夠不夠好喝。
與他相處時，昂熱時常會忘記對方是一位掌控三十個世界的魔王。
眼下這道注視卻沒有給人留下任何放鬆的餘地。
它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暗紅色天空。
像深淵。
像世界本身。
昂熱握著酒杯，指節一點點收緊。
就在這時，一道很輕的笑聲從上方落下。
“嘻。”
昂熱猛地抬頭。
路明非仍站在金色法陣中央。
可他的肩頸之間，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幼小的身影。
那是個看上去隻有七八歲的女孩。
她騎坐在路明非的肩頭，小腿垂在他的鎖骨兩側，一隻手抓著路明非的頭發，另一隻手撐在他的額頭上。
她有一頭柔軟的黑發，紅色眼睛像兩顆浸在鮮血裡的寶石，深褐色的皮膚在暗紅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穿著一件黑色短鬥篷，鬥篷邊緣綴著細小的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每亮起一次，妄想神國的內廷便跟著輕微震動一下。
昂熱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著那個騎在路明非肩上的女孩，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路明非也感覺到脖子忽然一沉。
他抬起手，摸了摸肩頭垂下來的黑發，隨即歎了口氣。
“哦，她就是地獄意誌的化身，不用管她。”
昂熱看著他。
“她坐在你的脖子上。”
“我知道。”
路明非側過臉，看見昂熱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麼。
“她的化身沒有固定形象。”
路明非說。
“她最常用的樣子，是黑發、紅瞳、深褐色皮膚的成年女性。至於今天是孩子，明天會不會變成年長的女人，連我也說不準，全看她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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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抬起手，指了指肩上的女孩。
“你可以叫她涅芙拉。在地獄最古老的語言裡，這個名字大概代表著容納萬界墜落之地。”
女孩低下頭，紅色的眼睛盯著路明非。
“明非。”
她的聲音聽上去很稚嫩，落進內廷時卻帶著無數重回響，像整座地獄同時開口。
“你甚至不願意叫我母親。”
昂熱的眼神微微一凝。
路明非抬頭看她，語氣依舊輕鬆。
“你用正常形態出現，叫一聲也無妨。”
他頓了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可你現在這副模樣，還騎在我脖子上，我實在提不起尊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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