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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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打破了審訊室的死寂。
陳海腦子裡一片空白，他衝到丁義珍身邊，看著那張迅速失去血色的臉，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快！叫救護車！馬上進行心肺複蘇！”
監控室裡，田國富的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
方明翰拿起電話，聲音卻依舊鎮定。
“讓省醫心腦血管科的專家組待命，趙東來，你親自護送，沿途清空道路。”
走廊裡很快響起雜亂的腳步聲，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床衝了進來，各種儀器的滴滴聲和醫生的指令聲混作一團。
丁義珍很快被抬上擔架，緊急轉運。
陳海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一片狼藉，審訊才剛剛開始，最重要的嫌疑人，就這麼倒在了自己麵前。
不到半小時，消息從醫院傳來。
丁義珍，因突發大麵積心梗，在轉運途中搶救無效，死亡。
死無對證。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瞬間引爆了漢東的深夜。
關鍵線索，斷了。
李達康辦公室的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頭。
當秘書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報告完丁義珍的死訊時，李達康臉上的怒火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他掐滅了手裡的煙，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
“通知下去，半小時後，召開市委緊急擴大會議，所有常委，必須到場。”
秘書愣了一下。
李達康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
“另外，以市委辦公廳的名義，向省委發函，嚴正質詢省檢反貪局在丁義珍案中的抓捕程序與審訊方式問題！”
高育良的書房裡，他正對著一幅字帖凝神靜氣，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電話響起時，他慢悠悠地放下毛筆，接了起來。
“書記，人……沒了。”
高育良拿著聽筒，沉默了片刻，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與沉痛。
“真是太可惜了，這麼重要的一條線索，怎麼會發生這種意外。”
他掛斷電話，臉上的惋惜迅速褪去，眼神變得深邃。
他拿起另一部保密電話，撥通了祁同偉的號碼。
“同偉，丁義珍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老師，我剛接到報告。”
“很突然，也很蹊蹺。”
高育良的聲音不疾不徐，“現在外界一定會有很多猜測，為了保證調查的公正性，屍檢工作，你們公安廳要主動接手過來。”
他加重了語氣。
“一定要組織最權威的法醫，給出一個經得起曆史檢驗的結論，不能讓某些同誌因為辦案心切，就留下程序上的瑕疵嘛。”
“我明白了，老師。”
淩晨兩點，省委會議室再度燈火通明，氣氛比上一次更加壓抑。
李達康坐在那裡，像一頭即將爆發的獅子，他甚至沒有看高育良，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陳海慘白的臉上。
“同誌們，我非常痛心！”
李達康一開口，聲音就帶著雷霆萬鈞之勢，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丁義珍有問題，該查！該抓！我李達康絕不包庇！但是，我們是黨的乾部，是政府機關，不是黑社會！憑一個來源不明的私人電話，就繞開市委，繞開省廳，搞突然襲擊，搞野蠻抓捕，這是什麼行為？”
他站了起來，手指幾乎要戳到陳海的鼻子上。
“現在人死了！死無對證！光明峰幾百億的項目怎麼辦？大風廠一千多工人的安置怎麼辦？這背後隱藏的腐敗網絡誰來挖？陳海同誌，你告訴我，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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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的怒吼在會議室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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