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也不想這事被別人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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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濺在他的手背和名貴的西褲上，洇開一團深色的水漬。
那灼人的溫度，他卻好像毫無知覺。
他整個人的所有感官，都凝固在了方明翰那張帶著溫和笑意的臉上。
常年養尊處優的學者麵龐上，血色迅速褪去，隻剩下一片紙般的蒼白。
辦公室裡，剛才還因為談論《萬曆十五年》而顯得輕鬆融洽的氣氛，蕩然無存。
空氣安靜得可怕，隻有中央空調輕微的出風聲，襯得這片空間格外壓抑。
權力與地位，心理與優勢，就在這無聲的對峙中，完成了徹底的逆轉。
高育良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他引以為傲的城府，他幾十年宦海沉浮練就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在這一刻，被擊得支離破碎。
香江，別墅，紅顏知己，兒子。
這幾個詞，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致命的死穴。
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是埋藏在歲月塵埃裡、永遠不會被人觸及的桃源春夢。
可現在，這個秘密卻被方明翰，這個空降漢東還不到一個月、他一直視為最大對手的年輕人，用一種近乎閒聊的口吻，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漫長的時間過去，或許隻是一分鐘，但在高育良的感受裡，卻像一個世紀那麼久。
他終於艱難地開口，發出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你……到底想怎麼樣？”
問出這句話，就等於承認了所有的一切。
方明翰臉上的笑容又恢複了那種溫和可親的模樣，他將自己的茶杯放回桌上，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裡，姿態從容。
“高書記，你誤會了，我今天來，不是想針對你個人。”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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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想請您認清一個事實，漢東現在的局勢，已經變了。”
“沙書記空降而來，帶著中央的尚方寶劍，要的就是刮骨療毒，重整漢東吏治，過去的那些老規矩、老關係，已經行不通了。”
高育良沒有說話，隻是用一雙布滿紅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方明翰迎著他的視線，不閃不避，話鋒一轉，變得更加銳利。
“您是省委副書記，是政法委書記，是漢東政壇舉足輕重的定盤星，您首先要考慮的，是漢東的大局穩定，而不是替某些人、某些家族，去背負那些本不該由您來承擔的政治黑鍋。”
政治黑鍋！
這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高育良的心上。
方明翰的身體微微前傾，終於撕下了所有溫情的麵紗，露出了最赤裸的獠牙。
“趙立春在漢東經營多年，留下的利益網絡盤根錯節，山水集團隻是冰山一角，這些爛攤子，遲早要有人來收拾。”
“這把火一旦燒起來，是會燒死人的。”
“漢大幫也好，高書記您也好，我不希望看到你們被這把火牽連進去，最後落得一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所以，必須切割。”
“而且是，徹底的切割！”
高育"良的身體重重地靠在了沙發背上。
他全明白了。
方明翰今天來的目的，根本不是什麼彙報工作，也不是什麼探討明史。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政治交易。
方明翰用他掌握的那個香江秘密，來換取自己對付趙家的默許，甚至是配合。
他要自己這個漢大幫的領袖，親手斬斷與趙立春家族的所有聯係，坐視趙家在漢東的勢力被連根拔起。
這叫釜底抽薪！
何其狠辣，何其精準！
一種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高育良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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