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夫妻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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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侯亮平的步子比來時快了三倍。
走廊裡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一個都沒理。
樓梯拐角處兩個年輕乾警端著水杯站在那兒聊天，看見他的臉色，話頭立刻斷了，齊刷刷貼著牆根讓路。
侯亮平推開辦公室的門，反手把鎖擰死。
然後他站在辦公桌前，盯著桌麵上那份隻寫了三行的檢查報告，胸口的那團火終於燒穿了最後一層殼子。
他伸手一掃。
茶杯、文件夾、筆筒、台曆，連帶著那份檢查報告一起飛了出去，茶水潑了半麵牆，碎瓷片在地磚上彈了好幾下才停住。
他雙手撐在空蕩蕩的桌麵上，肩膀劇烈起伏。
從停職到複職，從複職到被奪權，從奪權到當眾被一個市檢上來的代局長撕了提審單。
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脊梁骨上。
他們不是在走程序，是在殺人。
一群盤踞在漢東幾十年的老東西，聯起手來往他脖子上套繩子。
什麼雙重審批，什麼二十四小時抄送，什麼外出辦案提前報備。
說白了就是一句話，侯亮平你別查了，老老實實坐著等死吧。
他把椅子從桌後拽出來，重重地坐下去，後腦勺磕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嗡嗡響著，白得刺人。
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辦公室裡沒開燈，四麵牆壁的輪廓逐漸模糊。
地上的碎瓷片在最後一縷光線裡閃了一下，然後徹底沉進黑暗。
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
侯亮平沒動。
鈴聲響了六下，停了三秒，又響起來。
他伸手摸到聽筒，貼在耳邊。
"亮平，是我。"
鐘小艾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帶著一種他極其熟悉的克製。
"漢東那邊出什麼事了？田國富辦公室今天下午給這邊發了一份簡報，我看了一半就坐不住了。"
侯亮平沒有馬上回答。
"你先告訴我，呂梁這個人是誰安排進省檢的？"
"亮平，我問你話呢。"
"我也在問你話。"
電話兩頭同時沉默了幾秒。
鐘小艾先開了口。
"你是不是又乾了什麼出格的事？"
"我去提審歐陽菁，被呂梁堵在大廳裡，當著全局幾十號人的麵把我的提審單撕了，還拉了整頓會，指著鼻子罵了四十分鐘。"
"提審單上有沒有檢察長簽字？"
侯亮平的手在桌沿上重重拍了一下。
"案情緊急，口供窗口期就那麼幾天，等我走完全套報批流程，歐陽菁在紀委那邊早就被訓練好了，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背得比課文還熟。"
"所以你拿了一張空白文書就往外衝？"
"我判斷沒有錯，歐陽菁這條線再不抓緊就斷了。"
"你判斷沒錯，但你做錯了。"
鐘小艾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往下砸。
"亮平，你現在的處境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危險十倍，方明翰手裡攥著你跟蹤歐陽菁的全部記錄，帶著停職乾部私自調用設備，在湖畔壹號門口亮證件，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條來就夠讓你二次停職。"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縮著？"
"我的意思是讓你先把檢查寫了，把姿態做足，把這陣風頭熬過去。"
鐘小艾頓了頓。
"我這邊已經在跟幾個老同誌通氣了，最遲下周會有一個新的切入點給你，但前提是你這幾天不能再出任何紕漏。"
侯亮平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單手抖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按了兩下才點著。
"小艾，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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