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勝了！我們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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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落下，夜幕降臨。
戰場上的火把，一支一支地亮了起來，照得那一片屍首明晃晃的。
林有誌站在中軍帳外，看著被火把照亮的戰場，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直奔董集霸的帥車而去。
“都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董集霸站在戰車上，一手扶著車轅。他盯著遠處那座城，看了很久。城頭上，火把一排一排，看不到頭。
白天的喊殺聲，已經停了。可城，還在那兒。
半晌，他張了張嘴：“鳴金，收兵！”
說完這句話，他身子一晃，一口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都督！”
周圍幾個參將大驚失色，七手八腳地扶住他。
董集霸的眼皮翻了翻，人已經軟了下去，癱在親兵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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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誌站在一旁，手裡那把羽扇，掉在了地上。
遠處，一座土坡上，三王的人馬從日出看到日落，又看到火把起來。
一天的攻守，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城下的屍體，從城根鋪到了三裡之外。攻城的三萬人，從上午的悍勇，打到現在，一個個腳步發虛。而京城卻巋然不動！
燕王手裡攥著韁繩，猛地勒轉馬頭：“回大營。”
吳王和宋王沒動，臉上滿是不甘。
“難道，就這麼放棄？”吳王的聲音發緊。
宋王也跟著開了口：“等了多少年，就等這一日。今日之後，京城就緩過來了，咱們……”
燕王沒有回頭。他皺著眉頭，聲音壓得很低：“現在該想的，不是放不放棄。是怎麼保住性命。”
吳王和宋王均是一愣。
燕王繼續說下去：“京城守住了。董集霸敗亡，是遲早的事。各路勤王兵馬，還有三大營那些見風使舵的，也就該往朝廷那邊倒了。”
他頓了頓：“到那時候，小皇帝一道聖旨下來，召咱們三王進京麵聖。去，還是不去？”
吳王和宋王，齊齊變了臉色。
“不去，就是忤逆朝廷，大義上，過不去。可要是去了……”燕王沒有把話說完。
去，還能不能活著回來，誰也不知道。
吳王的喉結動了動：“那，該怎麼辦？”
燕王這才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回去整備兵馬，隨時準備返回封地。到了封地，天高皇帝遠，朝廷的手，伸不了那麼長。”
這話一出，吳王和宋王都沉默了。半晌，兩人同時一抱拳。三騎勒轉馬頭，奔向黑暗之中。
三大營的方向，馬成功、馬天放父子還立在那處高地上。
遠處，邊軍大營裡一聲一聲的鳴金，順著風飄了過來。一隊一隊的邊軍，正拖著腳步往營裡退。有人在陣前坐了下來，抱著頭；有人把手裡的盾隨手一丟，任它滾進溝裡。
馬天放先笑出了聲：“父帥！我就說吧！皇後娘娘那樣的才情，當真是絕世天才！”
他翻身就要上馬：“兒子這就去寫賀表，向朝廷道賀！從今往後，咱們就徹底倒向朝廷！”
馬成功沒有應聲。他站在原地，眼睛望著那座城，看了很久。京城裡的火把，一支接一支，連成一片。
他帶兵三十多年，什麼樣的軍伍都見過。能把人心聚成這個樣子的，他頭一回見。
“賀表，可以送。”他終於開口。
馬天放一喜。
馬成功轉過臉：“不過，要等朝廷的誠意給足了。”
東直門、南直門。兩座城樓上，幾乎在同一刻炸開一片歡呼。
“退了！邊軍退了！”
先是一個人喊，接著一片人喊，最後整麵城牆上的人都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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