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封賞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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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妾給你搓搓背啊？”
這一聲，是楚雲歌從水汽裡遞出來的。
乾清宮的後殿裡，熱氣騰騰。
幾盞宮燈掛在梁下，光暈被水汽泡得發毛。
銅盆一字排開，搭著洗好的布巾，一隻角垂在盆沿上，往下滴水。
水麵上漂著幾片花瓣，讓熱氣一熏，早就軟了。
楚雲歌和小皇帝，一同泡在浴桶中。
兩個人，都是一身的泥。
打了這幾天的仗，煙灰、血汙、路上的土，一層一層糊在身上，連頭發裡都是。
原先那桶水，沒過多久就渾得看不見底。
小太監一桶一桶地抬進來，又一桶一桶地抬出去。
換過兩遍，水才算清亮了些。
小皇帝靠在桶沿上，眼下一片青黑，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這幾天，她也沒合過幾次眼。
“皇後……其實正麵朕能搓到……”
“那背麵呢？”
“……背麵搓不著。”
楚雲歌笑了。
他把濕透的頭發往後抹了一把，手在水裡一劃，帶起一串水響。
桶裡的水晃出去半瓢，潑在磚地上。
他本已累得骨頭都散了架，肩背僵得像塊木頭，搓了幾下，反倒鬆快起來。
心裡一鬆，人就活了，忍不住想逗逗她。
“咱們先洗澡吧。”
小皇帝的臉，早紅了，一直紅到脖子根。
“朕今天隻想躺著……”
水汽裡，她感受著水下的動靜，臉上更紅，伸手從楚雲歌手裡把毛巾接了過去。
她順手去夠桶邊的木瓢，瓢麵一滑，扣進了水裡。
“你轉過去。”
楚雲歌轉過身，閉上眼。
小皇帝的手勁很輕，一下一下，從他的脊背往下搓。
熱水裹著身子，熱氣熏著臉。
那一片肩胛骨，被搓得發紅。
搓到一半，她的手停了一下。
大概是撐不住了，喘了兩口氣，又接著往下搓。
外麵的更鼓，敲過了三更。
這三天繃著的那根弦，在這一下一下裡頭，慢慢軟了。
猛一放鬆，他隻覺得，連吸進去的空氣都是甜的。
小皇帝替他搓完，把毛巾搭回桶沿，往他背上靠了靠。
楚雲歌閉著眼睛，思緒翻湧。
名冊還在禮部的案上，哪些人該重賞，哪些人該安撫……
還有一批勾結外敵的臣子，得清算。這批人藏得深，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得連根拔。
之後，得想辦法弄死董集霸。十萬邊軍折在城下，那口血吐出去，他這條命也就剩了半條。
三大營那邊，還得想個法子。那群人手裡握著兵，誰給的好處多就聽誰的，得先把他們的心思釘住。
三王先讓他們滾回封地。朝廷眼下還沒力氣收拾他們，隻能先放他們走。
哪一件先辦，哪一件緩辦，哪一件得等風頭過去，他在心裡排了個次序。
水汽一層一層漫上來。
他的意識，像被什麼東西拽住，往一個漩渦裡沉。
眼皮，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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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楚雲歌睜開了眼。
他還在浴桶裡。
身後的小皇帝，腦袋趴在他肩膀上，兩隻手摟著他的腰。
她呼呼地睡著，鼻息一下一下打在他的頸窩上。
楚雲歌看了她一會兒。
沒舍得動。
又過了半晌，他才慢慢轉過身，一手托著她的後背，一手攬住膝彎，把人從水裡抱起來。
用乾布裹嚴實了，抱到床上。
她自己翻了個身，把被子卷過去一半。
帳子沒放，月光從窗紙上透進來，落在床前的地磚上。
濃烈的困意湧上來。
他也倒在小皇帝身旁睡著了。
翌日清晨。
兩人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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