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都聽都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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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簾一掀，邊軍的將領們魚貫而入。
一個個灰頭土臉，滿臉枯敗。有人身上還纏著繃帶，繃帶上洇著暗紅的血。
那模樣，活像一群喪家之犬。
前幾日在大營裡還趾高氣揚的幾位，這會兒，連頭都不敢抬。
董集霸坐在主位上，看得眉頭直跳。
他猛地一拍扶手。
“不過打了一場敗仗！”
“這種事，從前沒有過麼？比這更慘的仗，咱們也打過，哪一次不是扛了過來？”
“幾時像今天這麼沒出息過？”
帳裡靜了一瞬。
一個將領低著頭，聲音發澀。
“都督，從前打敗仗，後頭有朝廷的兵源、糧餉接著補。”
“這一回不一樣。攻京城的仗打成這樣，咱們……就沒退路了。”
“弟兄們如今人心惶惶，再這麼下去，怕是死無葬身之地。”
董集霸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
“退路？老子手裡還有三萬精兵！”
“三萬精兵，就還有一戰之力！”
“朝廷那邊，也別想好過。三王跟朝廷，早就是離心離德。這裡頭，未必沒有轉機！”
林有誌站在一旁，一直沒有做聲。
這時候，他開口了。
“都督。”
“目下兵困馬乏，攻城的時機，已經錯過了。”
“依下官之見，不如收整軍心，先退回北境三郡，日後再圖。”
他頓了頓。
“還有一事。朝廷又下了一道旨，懸賞白銀萬兩，要都督的項上人頭。”
“這對咱們，都是天大的壞消息。”
“三王那邊，怕是也靠不住了。聽說他們，已經在收拾行裝，準備回封地了。”
“還有一直按兵不動的三大營，加上各路勤王兵馬。他們聽說京城守住了，心裡頭，指不定打著什麼算盤。說不定哪一天，就出兵來搶這份功勞。”
這一番話，說得在場將領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誰都明白，這一回，是真的沒指望了。
能全身退回北境三郡，好好休整一番，就已經是天大的福分。
至於再打勝仗，連想都不敢想。
董集霸卻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的輿圖前，一把抽出佩劍，劍尖往北方一指。
“我已經給韃子去了信。”
“北境三郡，如今門戶大開。韃子的大軍，不日就到京城。”
“到時候，我們與他們合兵一處，橫掃日月皇朝！”
“到那時，這天下，就是我們的！”
此話一出，滿帳皆驚。
一個將領猛地站了起來。
“都督！”
“咱們再怎麼打，那也是皇朝自己家裡的事。換個皇朝的人來坐龍椅，也就罷了。”
“可韃子進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到那時候，咱們一個個，都是千古罪人！”
董集霸冷冷地開口。
“什麼千古罪人？”
“自古，成王敗寇。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等我們得了天下，讓史官怎麼寫，他就得怎麼寫。”
那將領挺直了腰。
“屬下跟著都督征戰多年，忠心耿耿。”
“可要與韃子一道，屠我皇朝百姓，屬下恕難從命！”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董集霸手腕一翻。
劍光一閃，快得沒人看清。
那將領身子一僵，喉嚨裡發出半聲悶響，重重栽倒在地。
一蓬血，濺了旁邊幾個人滿臉。
滿帳死寂。
眾人僵在原地，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董集霸。有人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抖得卻拔不出來。
董集霸緩緩收劍，目光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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